俗话说得好,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更何况是一名正厅级市长失联外逃,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大事件。
武成刚失联外逃的消息在市里虽然被严格保密。
但官场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层层叠叠的关係网交织在一起,总有一些消息会从缝隙里渗出来。
顏若水曾经在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自然也有自己隱秘的消息渠道。
虽然武成刚失联外逃这件事被上面捂得严严实实。
但到了上午十点多的时候,一个从市里打来的电话,还是把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刚开始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顏若水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坚决不信。
武成刚会选择外逃?开什么玩笑!
他在武成刚手底下干了那么多年,太清楚这位老领导的性格了。
武成刚这个人,做事向来谨慎稳健,凡事都要反覆权衡利弊,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外逃?那是亡命徒才会干的事情。
一个正厅级的市长,放著好好的一方诸侯不做,跑去国外当丧家之犬。
这怎么想都不像是武成刚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然而,隨著手机上收到的消息源越来越多,一条接一条的信息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顏若水的脸色从最初的不以为然,渐渐变成了震惊,又从不甘心的怀疑,最终变成了不可思议的確信。
武成刚真的失联外逃了,而且现在人可能已经逃出国境了。
顏若水瘫坐在椅子上,手机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他目光呆滯地盯著前方雪白的墙壁,脑子里嗡嗡作响。
武成刚这一逃,算是把他们所有人都给扔在了岸上,自己一个人跳上船跑了。
而且武成刚的出逃,也变相坐实了一个无法抵赖的事实,他本人可能涉嫌有重大的违法犯罪行为。
否则一个堂堂正正的正厅级市长,为什么要跑?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而更让顏若水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隨著武成刚的出逃,蒋曼青那边肯定不会继续死硬对抗下去了。
蒋曼青是什么人?那是个人精中的人精。
之前她之所以咬牙硬扛,不就是指望著外面的武成刚,能想办法把她捞出去吗?
现在武成刚自己都脚底抹油跑了,还捞什么捞?
蒋曼青一旦认清了形势,为了爭取宽大处理,必然会竹筒倒豆子,把所有知道的秘密全都交代出来。
到时候他这个牵线搭桥的当事人之一,肯定要跟著一起完蛋。
毕竟这些年他可是没少跟著武成刚一起捞钱,而且有很多工程项目,都是由他本人亲自出面去打招呼、去运作的。
现在武成刚成功外逃了,这口黑锅他不来背,还能由谁来背?
想到这里,顏若水不禁满心的绝望。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点一点地收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投案自首的念头又一次从心底冒了出来,像一个幽灵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可他又真的是万分不甘!
低声下气地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爬到县委书记的位置上。
刚刚尝到一点翻身做主的滋味,现在就让他去投案自首,到监狱里面去踩缝纫机,他又怎么能甘心?
顏若水越想,心里怨恨的情绪也就越重。
他既恨市长武成刚没有担当,到了关键时刻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自己跑了,简直不是个东西。
他又恨林奕对他咄咄逼人,仗著有市委书记郑东方撑腰,就敢在他这个县委书记面前耀武扬威、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