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家三人去省城登机前,在元瀟强烈的要求下,又去了一趟墓园。
支开俩哥哥后,元瀟鼓著脸跪在墓碑前告状:“爸妈,我觉得哥哥太坏啦,他居然这么耍席聿。”
“虽然他天天教育我,女生不能外向,可是我真的觉得席聿好惨哦~”
小小的告完状,她又收起了眉飞色舞的小表情,很认真的说道:“但是我知道,无论哥哥怎么做,都是为了我,所以我很愿意听他的话,也拜託你们给席聿托个梦,让他心態千万要稳住!”
最后,她笑眯眯的看著墓碑的两个名字:“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吧!”
说著,似乎又觉得不妥,只好改口:“虽然对你们来说是不是好消息还存疑哈,那就是,咱们老元家这么多年,终於要添丁进口了!”
“別误会,不是多个孩子,而是你们多了个儿子!!”
“我知道如果你们活著的话,可能会很震惊,也可能会很生气,但你们最后大概率是会接受的对吗?”
“虽然那个人长得很奇怪,脾气很奇怪,癖好也很奇怪,但是敌不过哥哥喜欢啊!”
“所以,爸爸妈妈,祝福哥哥和我吧!”
絮絮叨叨的说完自己想说的之后,她认认真真的给他们磕了六个头。
“那三个是帮席聿磕的哦!”
等她走开之后,墓碑前的人换成了元濯。
“虽然你们可能会嫌弃汤圆儿的对象年纪大了些,但从我这么长时间的考察来看,他大抵会对汤圆儿很好的。”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日后汤圆儿在他那受了什么委屈,那你们还是要承担起爸妈的责任,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至於我,会负责把他送下去。”
交代完元瀟的事情后,他跪在原地的身体突然有些僵硬。
徐徐的微风吹动著他的衬衣下摆,似乎是天上的元家夫妻在催促。
元濯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我~打算和陆昭找一个顺眼的国家,领证。”
“虽然这个证不在华国具有什么法律效应,但这是我给他的承诺。”
“你们大概率是不能接受的对吧?没关係,等几十年之后,我会带著他下去给你们谢罪,不要急。”
说罢,他郑重的弯腰给爸妈磕了六个头。
“多出来的三个是陆昭的,他~大概是心疼我,所以不愿意来拜你们。”
“你们对我的好足够了,如果真的有什么在天之灵,那就保佑元瀟继续幸福下去吧。”
拜別了父母之后,三人一起去到了机场。
“哥哥,咱们第一个国家去哪啊?”
“y国。”
闻言,陆昭閒散的笑道:“胖妞,还记得吗?那是你一切开始的地方。”
调侃的话一出口,便得到了元瀟的一顿暴揍:“什么胖妞,我那是有福气!”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来到了八个月后,元瀟也跟著两个哥哥去了三十多个国家。
他们是没有目的的漫游,去到一个城市觉得喜欢就多待几天,不喜欢的话,就大致逛逛便离开。
往往是到达了一座城市,才会確定下一个目的地。
两百多天的时间里,他们从椰林古寺,再到某个存在於沙漠中的陌生古国。
横跨大海奔赴油画般的落日古堡,又因为一时兴起,追著落日赴一场教堂的钟声。
高山大海,雪山森林,平原花海,古堡木屋。
最终,元濯在一个人安静的城市,赶著教堂关闭前,和陆昭签下了一生的契约。
橘粉色的落日如潮水般侵袭这教堂,將大片米白色的墙壁晕染成极致温柔的模样。
空荡的教堂內,元瀟坐在台下,看著哥哥和陆昭在神父的带领下,说出不离不弃,相伴终老的誓言。
很快,八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他们的最后一站又回到了埃尔诺衲,看著宛若雪中城堡的庄园,元瀟心里满是感慨。
在离开的前一夜,元濯认真的和元瀟来了一场谈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出来一趟吗?”
外面是簌簌的落雪声,壁炉燃烧松木枝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除此之外,这里安静的好像被世界遗忘了。
元瀟抱膝坐在床上,看著哥哥清冷俊美的脸庞,和许多年前一样,懵懂的摇了摇头。
元濯唇边突然漾开一抹笑意:“没关係,那你告诉哥哥,现在下一站最想去的是哪?”
听到这个问题,元瀟措手不及的瞪大眼睛:“下一站?还有下一站吗?哥哥不是说好了,明天咱们就回国的吗?”
这几个月来,她和席聿的交流只存在於她单方面给人寄的各个国家的明信片。
不知是不是哥哥跟他说了,不要打扰他们,元瀟居然一封席聿的回信都没收到。
见状,元濯心中释然了:“我在你和席聿感情最浓的时候带你离开,是为了最后再给你一条退路。”
“元瀟,你和他之间差了十年的时光,甚至连席聿自己都难保证,你可以全心全意的跟他走到终点。”
听他说到这里,元瀟有些不服气:“他也太小瞧我了吧!”
“所以我带你出来,见天地、见眾生,看遍这世间的繁华与魅惑,此时此刻,你心中的想法,才是你的本能。”
“既然我们家汤圆儿说了要回家,那就回家吧。”
这是他的最后一道关卡,却不是针对席聿,而是元瀟。
因为哥哥的一句话,元瀟失眠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上了飞机之后,就匆匆补觉了。
本以为自己一睁眼就会看见久违的帝都,可等她被元濯温声唤醒时,入眼的就是刺目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