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羲是在一个温暖的冬日里出生的,他降临那天,是一整个冬天中太阳最好的日子。
刚刚发现有他的时候,手足无措的席聿和陆昭,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第二天就从赵家请来了赵延川奶奶曾经拜过的那个送子观音。
“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信男愿意一生荤素搭配,只求元瀟一举得男!”
这是陆昭整合了无数电视剧之后,自创的一句参拜时用的话。
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面无表情的跪在送子观音前,操著一口流利的华国话,这个画面简直就很离谱。
而不信神佛的席聿,也在第三次在观音面前驻足时,选择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不求男女,只求元瀟可以平安。
也许是这两人太过於虔诚,元瀟的整个孕期基本上没有怎么被折腾。
前五个月,她白天爱吃甜的,晚上爱吃咸的。
后五个月,则是完全乱著来,口味混乱到元濯都摸不清规律。
常常白天吃了一肚子甜品之后,晚上变著花样折腾人。
记得那是刚刚入夏的时候,面对陆昭做的一桌子美食,她儼然不动道:“我要吃羊肉串。”
元濯拿起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现在吗?”
“嗯,就是现在!”
陆昭解开围裙的手又利索的把带子系了回去,转身就往厨房走。
而席聿,他抿了下唇瓣,也低头跟了上去。
没办法,胎教是元濯在做,饭菜是陆昭在做,他要是不干点什么,就真的像是被人买来给元瀟传宗接代的工具了。
至於陆昭,他此刻的態度很大一部分是源自元瀟肚子里的孩子,不知为什么,对於元瀟这胎,陆昭有一股莫名的执念,他总觉得肚子里的是一个小元濯。
而他立志,要把幼年时的元濯,养成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宝宝。
对此非常不屑的席聿:呵~孩子像谁也像不到元濯身上去好吗?
可等他將羊肉串端上来时,元瀟吃了一口就不吃了。
“怎么了?”席聿不解
元瀟拧眉:“我觉得味道不对。”
陆昭和元濯难以置信的拿起来尝了一口:“对啊,这不就是你平时喜欢吃的那个味道吗?”
闻言,元瀟鼻尖轻动:“味道不对,少了点什么。”
三人一头雾水之际,元瀟迟缓的说道:“好像少了点菸味。”
席聿:???
“宝贝,你不能吸二手菸。”
元瀟给了他一个白眼,元濯適时补充道:“你说的是烟燻的味道吧?”
陆昭耸肩:“没办法我没在这里找到烧烤要用的东西,我用的是烤箱,烤箱哪来的烟味?”
为了能给元瀟最佳的享用体验,席聿联繫了加班的赵延川,拜託他临时去买一套烧烤架。
加班加的亲爹都不认识了的赵延川,大半夜,非常苦逼的满帝都找烧烤架。
点点繁星下,眾人齐聚在主宅门口的草坪上,看著陆师傅大汗淋漓的烤羊肉串。
这一烤,就是好几个月。
当然不是天天烤,因为这玩意儿吃多了上火,身为整个家里最有威信的人,在元濯的勒令下,元瀟一个月最多吃两次。
后来到了她快要生孩子的那段时间,席聿陪著元瀟提前去私立医院看了產房,看完之后,元瀟表示,她要在家里生。
儘管元濯不放心,可看著她挺著肚子委屈巴巴的模样,席聿还是毫无下限的答应了。
这是他在元瀟的整个孕期,难得的当家做主的时刻。
可真的到了生的那一天,元瀟看著要进產房陪產的席聿,手指死死扒住產房门,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去。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进来,那我就不生了。”
席聿急得唇色发白:“元瀟,你听话,让我进去陪著你。”
“我不要!”
元瀟刚熬过一阵阵痛,现下中气十足:“你进去,只会影响我生孩子的速度。”
眼看著俩人陷入僵持,元瀟能等,她肚子里的孩子可等不了,於是一家之主元濯再次上线,让赵延川和陆昭一人一边控制住了席聿,只为了让妹妹放心。
即便是这样,也只控制的住席聿一时。
元瀟前脚进去,他后脚就挣脱俩人的禁錮,不管不顾的也跟了进去。
但是为了不影响到元瀟,他特意找了个角落蹲下,受虐般听著元瀟嘴边时不时发出的痛呼。
实在不知道能做些什么的他,只好窝囊的低头咬住了自己指节。
和一般的產妇比,元瀟很能忍痛,偏偏元羲生的也快,外面的三人还没等多长时间,孩子的哭声就传了出来。
“恭喜哦,是个漂亮的男孩。”
屋外当即传来三人鬆了口气的声音。
可蹲在屋子里的席聿,却觉得依旧沉浸在后怕之中。
元瀟的每一声痛吟,都仿佛是有人用针在刺著他的神经。
等她和孩子被人推出去时,席聿还一个人失魂落魄的蹲在墙角,久久不能平静。
赵延川跟著护士们把元瀟送回臥室后,这才察觉自己好兄弟居然不见了。
生怕他被嚇晕在某个角落无人察觉,於是赵延川连忙原路返回去找。
结果,就在產房墙角,看见了一位梨花带雨的席董。
“延川,我要去结扎。”
不知所措的赵延川:“啊~啊?”
在他的再三劝说下,席聿终於鬆口答应先跟元瀟商量一下。
抱著怀里粉粉嫩嫩的儿子正稀罕著的元瀟:“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宝贝,我考虑清楚了。”
元瀟不解:“不是,你是被我嚇得吗?居然要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