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在宴会厅里,她表现得从容不迫,镇定自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阿尔弗雷德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人心一样,在他面前,她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天雪地中。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夜色深沉,花园里空无一人,只有喷泉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但她知道,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著这座古堡。
她拉上窗帘,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玉佩。玉佩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温润的绿光,触手生温,像是带著顾长风的体温。她握紧玉佩,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让心跳慢慢平復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著离开这座古堡。但她知道,她刚才的选择,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的决定之一。她不会背叛顾长风,不会背叛陈雨欣,不会背叛那个在云顶山別墅里建立起来的家。
她脱掉外套,躺在床上,握著玉佩,闭上了眼睛。她需要休息,需要保持体力,应对明天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苏晚晴起床洗漱,换上了一身简洁干练的黑色套装。她把玉佩贴身掛在脖子上,藏在衣领下面,然后拿起行李箱,走出了房间。
托马斯已经在走廊尽头等候了,看到她出来,微微躬身:“苏小姐,早上好。族长在餐厅等您,请您一起用早餐。”
“谢谢,不过我赶时间,就不吃了。”苏晚晴说,“麻烦你帮我安排车,送我去机场。”
托马斯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苏小姐,族长特意为您准备了早餐,如果您不去的话,我会很为难的。”
苏晚晴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她跟著托马斯来到餐厅。阿尔弗雷德已经坐在餐桌旁了,面前放著一杯红茶,手里拿著一份报纸。看到苏晚晴走进来,他放下报纸,微笑著站起身。
“苏小姐,早上好。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很好,谢谢族长关心。”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不过我真的赶时间,吃完早餐就得走了。”
“不急不急。”阿尔弗雷德示意管家上早餐,“我已经让人帮你改签了航班。下午三点有一趟直飞江城的航班,时间充裕,你可以慢慢吃。”
苏晚晴握著刀叉的手指微微一顿。
改签了航班。
没有经过她的同意,没有提前告知她,直接帮她改了航班。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她的护照信息、航班信息,甚至她的所有行程,都在阿尔弗雷德的掌控之中。
她抬起头,看著阿尔弗雷德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但脸上依然保持著平静:“族长费心了,谢谢。”
“不客气。”阿尔弗雷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苏小姐是我们的贵客,我当然要照顾好你的一切。”
早餐在看似融洽的气氛中进行。两人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y国的天气、华夏的茶文化、最近的艺术展览。阿尔弗雷德依然健谈而优雅,仿佛昨晚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但苏晚晴知道,这顿早餐,是一场无声的交锋。
他在拖延时间。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拖延时间,但她知道,她必须儘快离开这里。
吃完早餐,阿尔弗雷德亲自送她到大门口。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等在门口了,托马斯站在车旁,为她拉开了车门。
“苏小姐,这次招待不周,希望你不要介意。”阿尔弗雷德伸出手,与她握了一下,“希望下次有机会,能请你再来做客。”
“一定。”苏晚晴微笑著回应,然后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古堡,沿著林荫道向远处驶去。苏晚晴透过后车窗,看到阿尔弗雷德站在古堡门口,目送著车子远去,脸上依然带著那標誌性的温和笑容。
直到车子驶出林荫道,彻底看不到古堡了,她才鬆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
“托马斯先生,直接去机场吗?”
“是的,苏小姐。”托马斯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我们已经为您安排好了贵宾通道,可以直接登机。”
“好的,谢谢。”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乡间公路上。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小镇,又从小镇变成了高速公路。苏晚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始终没有放鬆下来。
她有一种直觉——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