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韞玉脸上的血色倏然褪尽,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
她望向宋縉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而可怕的怪物。
这眼神刺痛了宋縉,叫他竟然生出一种心灰意冷的颓然。
“好,很好……”
他的手掌一点点收紧,恨不能要將柳韞玉的肩胛骨捏碎。
“宋言之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喜欢上门生的妻子,便是强取豪夺,也要將她留在身边;为了权势大局,连自己的另一个学生、从小看著长大的小辈也能推下悬崖、置於死地……”
“你放开我……”
柳韞玉吃痛,嗓音颤抖得愈发厉害。
宋縉眉目间的温和也碎了个乾净,戾气翻涌而出。她手掌的力道不仅没有鬆开半分,甚至还猛地將她往自己身前一带。
“宋言之就是冷血无情、十恶不赦的疯子……”
“宋縉……”
“所以呢?婠婠,你现在得到答案了,要怎么报復这个疯子?”
“……”
“要杀了我吗?”
柳韞玉被他逼得步步后退,就如狂风中簌簌发抖的莲茎。
就在她脸色惨白,几乎要被折弯时,一道声音驀地从他们身后传来。
“小叔!”
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的氛围被这声小叔打破。
宋縉驀地转头,沉怒而寒心的一双眼也望向来人。
锦衣玉带的宋珏竟不知何时出现在庭院里。
他一咬牙,顶著宋縉骇人的眼神,朝这边飞奔而来,直到台阶下,才硬生生顿住,咽了咽口水,“小叔……你也回来了……”
“……”
宋縉阴戾的目光钉在了他身上。
宋珏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柳韞玉死死咬著唇,早已被汗湿了鬢髮,狼狈而可怜。
被外人瞧见这模样,她更是难堪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於是趁著宋縉的手劲鬆懈,她终於挣开了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寢屋。
“砰!”
屋门被重重摔上。
柳韞玉背靠著门板,脱力地跌坐在地上。
一门之隔,宋縉眼底的阴鷙已经压下几分,情绪也略微平復。
他转身,正要往前一步,宋珏竟急哄哄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小叔!”
这架势,分明是怕他会对柳韞玉做什么。
一个两个的,都当他是疯子,是恶鬼……
宋縉启唇,嗓音冰冷,“你为何在此?”
“我,我只是想来看看……”
“这是你叔母的內院。”
对上宋縉锋锐的目光,宋珏头皮发麻。
他当然知道这么贸然闯进来不妥……
可他从母亲口中听到些风声,怀疑柳韞玉並非自愿嫁给小叔,所以今日才登门拜访,想要问一问柳韞玉。
然而他在正厅,左等右等,却始终没有等到人。悄悄避开下人来到內院,又刚好撞到方才那一幕——
小叔以那样强势、恐怖的姿態,钳制著柳韞玉。而柳韞玉动弹不得,无处可逃……
这一刻,宋珏完全相信了他母亲的话。
这桩婚事,柳韞玉是被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