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顾星寒一拳狠狠砸在紫檀木的门框上,硬生生把坚硬的木头砸出一道显眼的裂纹。
他转过身,深海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怒火,死死盯著正在穿外袍的江宴。
“去他娘的圣旨!那老皇帝想干什么?真以为一道破圣旨就能隨便把人带走?”顾星寒几步跨到江宴面前,一把按住他正在系衣带的手。
男人的手掌宽大,带著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掌心的温度烫得嚇人。
江宴微微抬起头。他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暗青色长袍,没有多余的花纹。脸色因为刚入秋的凉意显得有些苍白。
“星寒,鬆手。”江宴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不松!”顾星寒咬著牙,胸膛剧烈起伏著,“老子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政治。老子只知道,皇宫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你这身子骨,去了万一他们动大刑怎么办?老子跟你一起去!谁敢拦,老子现在就把外头那个死太监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江宴看著眼前这头暴躁的狮子,心里不仅没觉得烦,反而滑过一丝暖意。
他反手握住顾星寒的手腕,把那只大手从自己衣带上拿下来。
“你不能去。”江宴直视著他的眼睛,语气不容反驳,“你是神机营的统帅。你如果跟著我进了宫,万一遇到变故,谁在外面接应?”
顾星寒愣了一下。
“皇帝今天宣我,是因为我们搞垮了定南侯,又弄出了琉璃幻镜。他缺钱,国库空虚,他在试探我。这是商业谈判,不是上刑场。”
江宴理了理衣襟,继续说道:“你留在府里。把神机营的兄弟都散出去,在皇城外围盯著。如果我天黑之前没有出来……”
“老子就带著人杀进去,把金鑾殿给他掀了!”顾星寒恶狠狠地打断他。
江宴轻笑了一声。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他知道顾星寒干得出这种事。
顾星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邪火。他知道江宴说得对,自己跟进去也是被没收兵器,到时候反而成了被瓮中捉鱉。
他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巧的东西。
那是一把只有食指长短的匕首。通体雪白,不是金属,而是用高密度的陶瓷烧制打磨出来的。这玩意儿是顾星寒这几天躲在作坊里捣鼓出来的,极其锋利,能轻易划开人的喉咙。最重要的是,它不是铁器,古代的搜身手段根本查不出来。
顾星寒走回来,抓起江宴的手腕,把那把陶瓷匕首塞进他宽大的袖口暗袋里。
“藏好。”顾星寒盯著江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记住,钱没了咱们可以再赚。命要是没了,老子拉著整个大楚给你陪葬。如果有人要动你,別管什么皇帝老子,直接动手。出了事,老子替你兜著。”
江宴感受著袖口里那抹冰凉的重量,点了点头:“我知道。”
门外传来李公公尖细公鸭嗓的催促声:“江老板,磨蹭什么呢?陛下可还在御书房等著呢,这抗旨的罪名,您可担待不起啊!”
顾星寒猛地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门外。
江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李公公带著一队带刀的大內侍卫,正不耐烦地抖著手里的拂尘。看到江宴出来,李公公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哎哟,江老板可算出来了。咱家还以为您在里面嚇得腿软了呢。”
顾星寒跟在江宴身后踏出房门,冷冷地扫了李公公一眼。就这一眼,李公公只觉得后背一凉,像被什么食肉野兽盯上了一样,下意识地往侍卫身后缩了缩半步。
江宴神色如常,几步走到李公公面前。
他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薄薄的纸片。那是匯通银庄的通兑银票,面额是一千两。
江宴不动声色地將银票塞进李公公的手心里。
“初次入宫,不懂规矩,劳烦公公在路上提点一二。权当是给公公买茶喝了。”江宴语气平静,大白话里透著生意人的利落。
李公公手指一捻,感觉到银票的厚度和质感,低头瞥了一眼上面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