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真人站在义庄门前的空地上,身后的鬼蛊傀儡密密麻麻,足有三十余个。
被噬魂蛊控制的鬼魂,眼眶里亮著幽光,像是一群鬼火在夜风中摇曳。
他枯瘦的手指抚摸著陶罐,罐口的蛊虫蠕动不休,发出沙沙的响声。
“四眉道长,你的八卦传讯术確实厉害。”
蛊真人嘖嘖称奇。
“方圆五百里的茅山弟子都会赶来,这份阵仗,在下確实惹不起。”
“不过今日收穫已经足够,三十七个鬼魂,足够在下炼製一批新的鬼蛊傀儡。”
他將陶罐收回斗篷里,白骨杖在地上一杵。
地面马上裂开缝隙,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將他和他身后的鬼蛊傀儡全部笼罩。
“诸位,后会有期。”
黑雾翻涌著,砰地炸开。
雾散之后,蛊真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同那三十七个鬼蛊傀儡,也一併被他带走。
义庄门前的空地上,只剩下十几个还没被吞噬的鬼魂,瑟缩在糯米圈的角落里。
它们的脸上满是惊恐,鬼都怕。
四眉道长收剑入鞘,脸色阴沉。
他没有去追蛊真人,根本追不上。
蛊真人的遁术诡异莫测,连阴差都拿他没办法。
他一个炼气期的道士,又能如何?
更何况眼下,还有更棘手的事要处理。
白无常站在供桌前,面露怒意。
他身后的鬼魂队伍已经乱套。
铁链断裂之后,至少跑掉三十多个鬼魂。
加上被蛊真人吞掉魂核的三十七个,还有被骚乱惊散的孤魂野鬼,今晚的损失简直没法算。
四眉道长苦笑摇头,走到供桌前,朝黑白无常深深一揖。
“二位大人,今日之事,是贫道教徒无方,连累了二位大人的差事,所有责任,贫道一力承担。”
白无常冷笑,讥讽道:“你拿什么承担?你只是个茅山小辈,你师尊来说这种话还差不多!”
他伸手指著身后残破的铁链,和稀稀拉拉的鬼魂队伍,声音尖锐。
“五十年前阴司清点天下亡魂,少一万三千条,阎君震怒,把负责押送的阴差全部打入血池地狱,受刑百年!”
“今日跑掉的鬼魂虽只有三十几个,但中元节跑鬼,罪加一等!”
“按阴司律法,跑一个鬼魂,阴差要挨三百阴鞭,跑三十个,就是九千鞭!”
他越说越气,惨白的面孔上,青黑色的血管暴涨。
“九千阴鞭打下来,本座这副骨架都得被打散!你一力担得起吗?”
四眉道长只能訕笑,一巴掌拍在秋生的脑门上。
他自然知道,阴司的刑罚有多重。
阴鞭不是普通的鞭子,是用忘川河底的阴铁炼成,一鞭下去,魂魄都会被抽裂。
九千鞭,確实能把黑白无常抽得魂飞魄散。
“二位大人息怒!”
四眉道长再次拱手,语气更加恭敬討好。
“贫道知道阴司的规矩,跑掉的鬼魂,可以在一定期限內找回,只要能在期限之內將所有鬼魂全部找回来,阴司便不会追究二位大人的责任,贫道愿倾尽全力,协助二位大人找回所有跑掉的鬼魂。”
黑白无常虽是阴司正神,但在阳间行动有诸多限制。
他们只能在夜晚出没,白天必须回到阴间。
而且阴差不能直接对活人动手,只能拘拿阳寿已尽的亡魂。
要在青岩城方圆百里之內,找回三十多个跑掉的鬼魂,光靠他们两个,確实不太现实。
如果有阳间的修士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
白无常眯起眼睛,脸上的怒意稍微收敛几分。
“找回鬼魂是其一,其二是这些鬼魂在阳间游荡期间,若是害了人命,这桩罪过也要算在阴差头上。”
“本座要你保证,在找回所有鬼魂之前,不能再有任何一个活人,被这些跑掉的鬼魂害死。”
四眉道长立刻应道:“这是自然。贫道今晚就带著弟子们在城中巡逻,绝不让跑掉的鬼魂有机会害人。”
白无常点点头,脸色稍微好看一些。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四眉道长的脸色又面露难色。
“还有第三个条件。”
白无常从袖子里摸出厚厚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阴司的规矩,跑掉的鬼魂若不能在期限內找回,可以用冥幣抵罪。”
“跑一个鬼魂,抵十亿冥幣,跑三十个,就是三百亿。”
“这些冥幣必须在一个月之內烧到阴司,逾期不候。”
四眉道长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都麻了。
三百亿冥幣可不是小数目。
冥幣不是阳间印刷的普通纸钱,而是特製的法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