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马车踏著晨光入京,一路行至宗府门前方才停稳。
明意下了马车,抬头望著朱门上烫金的宗府二字,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费了半天劲,结果还是回来了。
宗羡看她脸色还有些许苍白,便朝她伸手,道:“我与你一道去给老太太请安。”
明意犹豫一瞬,还是乖顺的把手搭上去,可谁知刚迈进门,她就虚弱的晕了过去。
宗羡眼疾手快,长臂一揽稳稳將她横抱而起,脚步未作半分停顿,径直朝自己居所松鹤园走去。
他头也不回地朝隨从吩咐:“去请大夫。”
不消半刻,宗羡抱著一位姑娘入园的消息,便跟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宗府。
梧桐轩內。
余姨娘听完翠竹回稟,原本懨懨倚在软榻上的身子猛地坐直,眼底惊怒交加:“你方才说什么,那小蹄子回来了?!”
“千真万確,还是跟二爷一同回来的。”
翠竹面露鄙夷,语气有几分酸:“还让二爷一路抱著她回松鹤园,满府下人全都看在眼里,她真是好大的脸。”
翠竹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挑拨:“姨娘,如今二爷这般看重她,倘若日后抬她做了妾室,以二爷这份偏心,往后她必定要压您一头,说不定连老夫人都喜欢她...”
余氏闻言,重重一掌拍在梨花木案几上,杯盏震得轻响,“她也配?!也不看她是什么出身!”
她出身谢氏,乃是宗老夫人娘家旁支。
谢氏本就是江南望族,族中亲眷遍布南北,就连宫中老太妃亦是出自谢氏一脉,算下来,谢氏也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就凭这份家世,她素来瞧不上出身低微的季明意。
她决不允许季明意踩到她头上。
“我要去找老夫人!”
宗老夫人正在园子里纳凉,余氏风风火火地赶来上眼药。
无非就是说季明意心思不纯,是个狐媚子。
明明跟谢怀玉有婚约在身,还不顾廉耻地勾搭二爷,这般不安分的性子,一旦入府做妾,那尾巴不翘上天了?定会搅得二爷后院不寧。
让季明意给宗羡做妾,宗老夫人是欣然接受的,但是眼下听余氏说得头头是道,她不禁有些担忧。
余氏看了眼天色,添油加醋道:“上回她离开,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如今回来,仗著有二爷宠爱,瞧瞧都这个时辰了,还不来跟老夫人您请安,她当宗府是什么地方?”
“不愧是小门小户出身,一点教养都没有!”
宗老夫人果然沉下脸色,她抿了口茶,缓缓道:“二郎如今尚未娶妻,就算要抬举她做妾,也得等正房娘子进门再说,谁也不能坏了规矩。”
余氏唇角轻勾,心里鬆快不少。
有老夫人这句话在,即便宗羡再喜欢她,她也只能没名没分地待在府里,低人一等!
殊不知,这正是明意所求的。
给宗羡做妾,就等於被打上了属於他的烙印,今后想跑都难了。
没人知道,她是故意装晕的,目的就是想让老夫人以为她得宠骄纵,对她心生不满。
宗羡还要处理李旦的事,大夫离开后,他也跟著走了。
明意適时转醒,立马要起身下床。
松鹤园的大丫鬟见状,忙说道:“姑娘这是去哪?”
明意穿上鞋袜,头也没抬道:“我待在松鹤园於礼不合,待二爷回来,你便同他说我回霜序园了。”
她可半点也不想跟宗羡睡在一张床上,跟他睡一块儿,自己根本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