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南,拖尸巷。
陆承咬紧牙关用力拖拽著身后沉重的尸体,口中忍不住全是抱怨。
“兄弟,你吃猪饲料长大的?”
为了不影响市容,城內外但凡有人身死就必须从这条几乎无人的拖尸巷经过,理由自然是过於血腥,少儿不宜,影响市容。
根据本地老人回忆,好像是有一次贵族老爷们在关外聚眾银趴,结果被妖魔团灭,后来推著几十具一丝不掛的尸体回城后,就出了这个硬性规定。
於是才有了这条所谓的“拖尸巷”。
“呼~歇会儿。”
很乾脆一屁股坐在身后的尸体上。
眼下这人虽然是字面意义上的心胸宽广,脑洞大开,但死状在他拖过的诸多尸体里面还算得上体面,至少四肢健全,就是胸口和下半身少了点零件。
“真羡慕你们这群修仙的,都三百斤还能走得动路。”
“看样子应该死好多天了吧,尸体不腐不臭,就是你这胸口的伤怎么像是被猫挠了似的。”
“哎,上辈子不懂事,坐在工位上还天天抱怨自己是牛马,结果这辈子……”
短暂的休息后男人就站起身,用力抓住死者脚踝上的铁链,额头青筋条条绽起。
“真tm给我投胎成牛马了!”
陆承身子骨相当不错,但无论怎么说让他一个没修炼过的人,拖著几百斤烂肉硬生生从关外把人拖回来,著实有些为难他。
至於为什么不拿个推车过去……
你以为他去进货呢?
荒郊野外连条正经路都没有,还隨时可能撞见妖魔,有张破蓆子垫著就不错了,要不是油水足够多,他估计早撂挑子……嗯?
油水。
突然打起精神。
早在城关外运送尸体时,他就有注意到这具尸体的穿著和寻常人不同,看衣服的布料和款式应该出身不错。
好不容易將人拖到殮房,陆承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苍蝇搓手,张口就是免责声明。
“先生,欢迎光临陆氏殯仪馆。”
“我们殯葬业呢,是需要收取服务费的。”
“別嫌价格高,从荒郊野岭把你弄回来不容易,像你这种身材的一般都要收双倍。”
“最近妖魔横行,搞的大越民不聊生,前些日子还有不少妖魔跨过镇南关,百余人惨遭毒手,兄弟,你应该是为了抵御妖魔才惨死沙场的吧?”
“我们也是为了生计不得已而为之,真羡慕你们这些有灵根的修士,到哪儿都不愁吃穿。”
“硬要说缺点,就是得把脑袋掛在裤腰带上给朝廷卖命吧。”
小手不是很乾净的上下摸索。
干他们这一行的规矩有不少,每日城关附近都有不少人死於妖魔之手,通常来说有人认领或是认识,自然会交给亲朋来处理后事。
眼下这倒霉兄弟在镇南关前躺了好些日子都没人认领,也找不到来歷,看衣著打扮似乎还是外地人,於是这才交给陆承这样的拖尸人来处理。
尸体身上遗留的值钱物件自然是酬劳,毕竟將人拖到城內还要缝补伤口,下棺入葬,处理起来甚是麻烦,若是不给些好处谁也不愿意干这活儿。
当然,在尸体处理前,镇妖司的人肯定会提前搜刮一番,真正有价值的物件肯定早就被颳了个乾净,至於尸体还能剩下什么那就隨缘了。
简称。
开盲盒。
“……就几两碎银子?”
有人急了。
冷知识,盲盒是人塞进去的。
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发死人財这种事说出去不太光彩,但確实能给陆承带来稳定收入,这几两碎银子不少,绝对足够寻常百姓生活数月。
可对於某个平日喜欢勾栏听曲的陆少爷而言显然不够用。
到处摸索都找不到值钱物件,让陆承是又气又无奈,口中忍不住暗骂两句镇妖司,从死者脖子和手指上的痕跡不难看出项炼和扳指都早就被人顺走。
气急败坏的陆承还是秉持著职业素养,拿起针线打算缝补伤口,並且拿碎木屑作为填充物倒进去,可就在他將死者小腹掰开的那一瞬。
“什么东西!?”
指尖一疼,似乎是有什么从食指处钻入!
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画面,就像是一块完整的玻璃被人敲碎,无数记忆碎片从眼前闪过,转瞬即逝。
他听见了婴儿落地时的啼哭。
见到了富家少爷拜见家中超过两个甲子的老祖,见到了吃喝嫖赌调戏婢女的荒淫生活,见到了跪在人首蛇身的妖物面前祈求功法……等等。
人首蛇身?
“是妖魔!”
啪——
猛地睁开眼。
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掩盖了指尖传来的刺痛,一个中年禿头汉子揪著领子狂抽。
啪!
又是一耳光。
“快点,咬住,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