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月光穿破云层,洒进屋子,映照出摆放在屋子里的五张双层铁架床。
其中有五个床铺上躺著人……清一色都是穿著纯白病號服的小娃。
当看清这些小娃的样貌时。
李平戎心里一揪,涌现出压制不住的愤怒。
只见这五个小娃的脸上、脖子上、胳膊上……能露出来的所有皮肤,都带著瘮人的脓包毒疮,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流黄水,就像是被灼烧了一般。
而这种灼烧般的大面积皮肤伤口,很明显就是服用了有害的化学品所导致的。
“狗日的洋人……”
李平戎捏紧拳头,声音骤然冰冷下来。
“阿哥……”
忽有一道稚嫩的声音喊他,他循声望去,仔细辨认了下这个小娃的面孔。
“金宝……?”
那个小娃大概只是在装睡,以为来的又是那些可怕的蓝眼叔叔,不敢出声,只敢偷偷看著。
但在见到来的人不再是那些金髮碧眼的洋人,而是熟悉的东方人之后。
金宝再也按捺不住回家的渴望,呼唤出声。
李平戎见到金宝的模样心中有些沉重。
本来可爱的金宝被剪成了跟男娃一样的短髮,脸上长满了红肿毒疮。
“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我……我害怕待在这里,这里有肉吃,但这里的叔叔很可怕……”
金宝的眼眸中带著深深的害怕,虽然在这里可以天天吃肉,但她不想再受折磨了。
“呼——呼——”
用铁条焊住的窗户外颳起了大风,几滴雨水打在玻璃上。
顷刻间,雨水越来越密集,噠噠噠打在玻璃上,直至匯聚成汩汩雨流淌落,整个天地间布满了哗啦的落雨声。
这世道苦难太多,老天都忍不住垂首落泪。
“嗯,我来带你回家。你把伙伴们喊醒,我在门外等你们。”
听到这番话,虚弱的金宝露出笑容,迫不及待去叫醒还在睡觉的小娃。
这时。
李平戎已经走下二楼,循著適才那两个去撒尿的高卢人的路线,从侧门走出了厂房。
他本不想横生枝节,但在见到小娃们的惨状后,他的良心让他没法就这么离开。
亨利·阿兰今夜不在这里,那就由那两个高卢人偿命!
“怎么忽然下雨了?”
“该死,我新买的皮靴都是泥。”
“西奥,別抱怨了,到时间检查那些支那小孩有没有闹事了。”
“说真的,马修,亨利老板不在这里,別这么认真吧。”
“西奥!认真点,忘了上一个玩忽职守的傢伙是什么下场吗?被亨利老板硬生生捏碎了脖子!”
“抱歉,別把我说的告诉老板……”
正当马修和西奥两人踩著泥泞,嘟噥著往回走时。
迎面走来的蒙面人,让他们愣在了原地。
蒙面人停在几米开外,立於暴雨泥泞之中,双眸中流过令人胆寒的冰冷。
这场雨越下越大。
白茫茫的雨幕像是拉起了帘子,粉碎在他们身上的雨粉勾勒出三道互相对峙的剪影,风雨怒號中所有的动作仿佛都成了无声。
马修和西奥猛然丟掉雪茄,浑身肌肉賁突猛涨一圈,袖口彻底撕裂,钢条般的手指微微弹动,像是嗜血的猛兽弹出利爪。
对峙的蒙面人与他们相比,身形显得瘦削。
可隨著一道淡淡的金猿虚影自那蒙面人身后浮现,剎那间,冰冷的气息渗透进雨幕之中,比之雨水还要冷入骨髓……
马修和西奥的眉头紧紧皱缩在一起,完全不敢托大,合围著朝蒙面人扑去,魁梧的身形撞碎雨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