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彻底安静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想到,一个王爷,居然冒著被传染的风险,就这么走进了人群中间。
此刻,再也没有人敢怀疑萧烈!
所有人都相信,萧烈是来救他们的!
碧酥站在人群外,双手死死攥著衣袖,浑身在发抖。
她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徐德站在营地门口,眼眶微红,用力一甩袖子。
“疯子……真是疯子……你最好別死咯……”
他小声嘀咕著,转身就冲回帐篷里,偷偷匀出两份四逆汤。
萧烈大声喊道。
“刚才喝了水的,有没有感觉好些?”
百姓们面面相覷,突然反应过来,好像自己是恢復不少力气。
“信我,你们能活!”
“不信,自己往外跑,让疫情扩大,必死!”
人群中一片死寂。
萧烈径直在人群中穿梭。
脚下是各种腌臢之物。
他踩过那些污秽,走到人群中间,走到一个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汉子面前,看著他。
旁边一个声音炸响了。
“是他!就是他说的!他说王爷要害我们!”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缩著脖子正试图往后溜。
萧烈高举左手,一柄北疆太平刀就落入手中。
“你为什么要造谣?”
壮汉浑身发抖。
“我……我没有……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下一刻,人头滚落,血溅三尺。
萧烈收刀回鞘,看著那片溅在泥地上的血跡,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从今天起,谁再造谣生事,这就是下场!”
他转身,环视所有人。
“排好队。轻症的领盐水,重症的进营地。”
“本王会一直在这儿,陪你们一起活。”
人群开始动了。
无数声扑通的跪地声响起,成千上万的百姓彻底安心,一个劲儿地朝萧烈所在的方向磕头。
“叩谢王爷,活命之恩!”
渐渐地队伍慢慢成形,秩序渐渐恢復。
萧烈重新回到营地门口的高台上,看著那些排队领水,互相搀扶的百姓,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姜悯与萧烈之间隔著木栏,呆呆地看著他。
“救下这么多条性命,殿下应当很开心吧?”
萧烈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
“当然!”
“不过公主最好离远些,本王现在浑身上下都是疫毒,小心著了道!”
姜悯皱了皱眉。
“你当真不怕吗?”
“万一……”
萧烈一脸无所谓。
“没事,本王这体格,就算染上了也是个轻症,喝点盐糖水,拉几天肚子就行了。”
“倒是公主殿下,若是染上了……”
“腹泻……那么大个坑……得多大味儿啊!”
姜悯本想关心几句,怎料萧烈越说越噁心,气得她一跺脚,扭头就走。
“哼!病死你得了!”
…………
夜更深了,萧烈带人在人群中燃起火堆。
他自己就坐在门口的高台上,靠著木栏打盹儿。
突然,萧烈只觉得浑身一冷,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没过一会儿,整个人就感觉冷热交加。
就像一会儿被丟进蒸笼里,一会儿又被丟进冰窟窿里。
这一冷一热,熬了足足一夜。
萧烈捂著肚子,苦笑著摇了摇头。
“哎,终究还是浪过头了。”
可刚等他站起身来,准备去自己亲手刨出来的茅厕释放一下菊部压力……
官道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哀嚎著朝著营地涌来。
“娘的!比丧尸片还嚇人!”
“光靠这几百人可不够啊!”
萧烈正发愁时,木栏里,姜悯的声音传来。
“青州知州杜明,是武帝亲手提拔的,且为官方正,政绩斐然。”
“想来此次青州大疫,也是因为他太过犹豫,一开始时不肯向百姓下手的缘故。”
“殿下若向其求援,这杜明,於情於理应当都不会拒绝。”
萧烈眨了眨眼。
“公主若不嫌弃,就请帮孤手书一封?”
“我想这青州,应当也有您採风司的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