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余闹秋手机接到消息发来的同一时刻,珠光巷,未来製作,天台。
“干啥呢,暉子~!”
感觉到肩头被人一拍,余辉顿时嚇得一哆嗦,嘴里的烟顿时被抖落在地,手中的手机下意识往身后一藏。
见著来人是姚青桃,余暉慌忙之间踩灭了菸头,口中忙不迭问:“你怎么上来了?”
姚青桃上下打量了余暉一眼,不答反问:“看你这样子,给哪个女孩发消息呢?手机拿出来我看看。”
她伸出一只手,这在过年期间姚青桃带著余暉回老家美其名曰“旅游”,实则就是“见家长”之后,如今本就是曖昧的两人也自然而然从假作戏变成了真情侣。
“没,没有……是、是给我家里人发消息,说了点事儿,不是很方便给你看……”
余暉半真半假扯了个藉口,姚青桃先是若无其事地白了他一眼,不屑道:
“还不方便给我看,还家人……”
旋即,她又有些紧张地改口:
“怎么,你……你跟你家人说我俩的事儿了?”
虽然余暉很少提及自家的事儿,但这次过年期间在父母的帮助下,姚青桃多少还是探出了点口风的,她知道余暉出生在一个离异家庭,从小跟著母亲,十八岁那年母亲改嫁,从此就一个人生活,他父亲那边偶尔会给点生活费,但工作之后也早就断了,他上头还有个姐姐,一直跟在父亲那边,但姐弟俩似乎也不是一个妈。
这情况光描述出来就够复杂了,在往深了探多少会触碰人家伤口,男朋友不说,姚青桃就知趣儿的没再多问,反正这些事儿等日后感情深厚些,总会清楚的。
不过,现在听余暉提及家人两字,姚青桃还是免不了侷促。
“没、没提,我跟他们也不是经常联繫,这不是我那姐姐最近托我办些事儿,我想著把关係捡一捡,修復修復,以后在家人面前介绍起你,也更妥帖一些。”
余暉这话里说的半真半假,但姚青桃听得心花怒放,一把挽著他的手臂,道:
“那你姐姐麻烦你什么事儿了?麻烦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对了,你姐姐结婚了吗?”
“小事小事,就是她的一些私事儿,我也不好开口跟你说,她还没结婚呢。”
“什么私事儿不好开口啊?难道她让你在演艺圈找个帅哥,给她相亲呢?”
“哈哈,不是,嗐,桃子你比我那姐姐还大一岁,你不也没相亲呢么。”
“余暉你是不是虎~!”
姚青桃一巴掌拍在余暉背上,后者只觉得自己身后一阵火辣辣的痛……
说起来,姚青桃今年28了,余暉也26,两人都到了一个谈及婚嫁如何都算不上早的年纪了,要不然这个一向雷厉风行的桃子姐,也不会孤注一掷攛掇余暉跟自己回东北老家过年。
儘管两人都作为00后,精神状態与为人处世没有上几辈人来的那么紧绷,但真到了可以决定人生大事的这个节骨眼,该面临的压力却是一样不会少。
余暉作为一个导演,姚青桃作为公司的客户总监偶尔兼任製片,两人虽然工资都不低,但囿於职业前景与环境,让他们只能待在北上港这种一线城市发展,而这里偏偏又是港城,一个二手房都能卖到六万二每平方的城市,如果仅是月入过万的小白领,那在这里根本就扎不了根……
所以想要待在这儿,想要有一个跟爱人在一起的小家,想要继续在这座城市拼搏,像余暉这样的普通人压力可想而知,可偏偏他又不是那么普通……
所以,当余闹秋私下联繫他,想要套取一些贺天然的近况时,他也很犹豫。
但,如果能跟父亲姐姐那边搞好关係,把自己有结婚的想法与自身的困难表达清楚,哪怕可以帮自己解决首付的问题呢?
“对了,贺导儿找你。”
“啊?”
“啊什么啊呀,我刚才拍你背又没拍你脑袋,这都能把你拍傻了?你刚才不是问我怎么上来了嘛,我说,贺导儿让我来找你去他办公室!”
“噢噢,我这就过去。”
余暉回过神来,正要下楼,却被姚青桃一把抓住,这个平常大大咧咧的东北大妞这时却心思细腻地吩咐道:
“过年那阵我爸塞了你几条烟,这两月贺导没来公司,你自个抽完了,我偷偷藏了一条在我柜子里,等会你给人带过去。”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是说我菸癮好像没那么大呀就抽完了,唉呀,一条烟而已……我跟天然哥之间不存在这些,不至於……”
姚青桃踢了余暉屁股一脚。
“什么至於不至於,叫你带你就带~!”
……
……
办公室里,贺天然看著手里那条標有“龙烟”俩字,颇有地域特徵的香菸,又抬眼看了看揉著屁股的余暉,笑道:
“这都五月份了,你跟桃子姐过年回趟哈尔滨,就给我带回个这?我要是一直不来公司,你就一直留著?你自个抽了得了唄。”
余暉暗自嘀咕:“我倒是想抽完呢,这也找不到啊。”
“你说啥?”
贺天然支棱起耳朵,余暉赶忙解释:“就专门给您留的,桃子说了,烟不贵重,主要还是千里送过来的情义,哥你试试唄,这烟还可以,港城还没得卖,就他们老家那边有。”
“嗨哟,还『桃子』,现在姐都不叫了,够亲密的呀~”
贺天然一边打趣,一边拆开包装,抖出一盒直接扔给余暉,然后將手上的这条烟直接往桌上一搁,可惜道:
“確实啊,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这情意我收下了,但这烟呢……嘖,我都戒了呀。”
余暉嬉皮笑脸,“今年第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