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器、灵力,任何向上托举的手段抵达一定高度后都將被强制按下、消弭,但如果不是向上,而是下坠呢?”
“什么意思?”
“见过陨石坠地吗?老君的手段向来温和,即使禁空也並不粗暴,所以只要你初始高度够高,下坠的动能越强,並放弃任何减速或向上托举的手段,那所谓的百米禁空区將一瞬即破,你会以远超飞行的速度在法则都尚未將你压落之前就直直砸进君阁之內!”
“当然,这是最好的预测,或许你角度偏移些许就会直接错过君阁撞碎在山崖之上,又或许你还未来得及靠近就会被抽身而退的玄离给当场烧死,甚至於你即使真的砸中君阁也可能只是个同归於尽的下场,此举九死一生,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远处呼啸而来的热浪吹灭了阿福的最后一缕余音,青瑶没有立刻回话,她重新转过头,视线內是那团仅仅遥望就让她不住战慄的烈焰漩涡,以及漩涡后方那座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遥远君阁。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別无选择。”
阿福的回应很直白,从始至终他都不曾偽装过什么,如今这斗帅宫內只有两个人会对天明珠有著超脱生死的渴望。
一是徐岳,任务失败后他就將面临乐园的强制处决,退无可退。
二就是青瑶,仇恨和弱小驱使著她不惜一切代价。
对方那双满是血丝的眸子太好懂了,所以阿福只需提供一个希望,哪怕再渺茫,她都会义无反顾,“极灵丹,服用三分钟后体內灵力提升五成,至於代价,想必你也不在乎代价了。”
“最后————祝你好运。”
將手中玉瓶放於青瑶身后,阿福微微欠身,隨即整个人没入地底。
良久,一只纤白的手掌拾起玉瓶,五指因用力而攥得指尖发白,就如阿福所说,她別无选择。
老君山下,连绵的廝杀声最终被一记震动了整座山峰的重击所终结。
交织成旋涡状的两种烈焰同时散去,下方是几乎看不到伤势的玄离,以及瘫软在地四肢俱碎的諦听。
“你又输了。”
听著上方毫无起伏的平静音调,諦听挣扎著想再度起身,可最终只是勉强转动了一下颈脖就颓然放弃。
“我迟早会贏的!”
没有回应諦听的败者宣言,玄离微微頷首,然后一脚剁下。
大片光点散落间,他侧目扫向战场周边的几处隱秘位置,目光凶厉中透著几分无趣。
“轮到你们了。
,——
“唳!”
刚说完,一条金红火凤就伴著高亢的鸣啸声从远处疾驰扑来,速度快到鸣啸才刚刚传开,火凤那锐利的尖喙就已扑杀至玄离近前。
面对这一击就曾重创了一头狼仙的百兵·灭”,玄离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终於正色了些许。
没有退避,他只是抬起呈龙爪状的右手向前猛地一撕,巨量的烈焰就在他头顶正上方组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烈焰恶犬。
“吼!”
吠叫声中,恶犬先一步朝扑杀而来的凤首一口咬下,两只同样由火焰组成的巨兽在此刻彻底撞成一团,隨后,轰然殉爆!
巨响声震耳欲聋,一团堪比之前烈焰漩涡的金红火球在眾多窥视者的注目下汹涌绽开,其间还夹杂著无数道尖厉的细碎破空声,好似有数千只蜜蜂正在火球內部穿梭撕扯。
良久,巨大的火球隨风飘散,而原地则是上半身衣物尽毁却依旧一步未退的玄离。
火焰丼爆炸对他作用不大,但隱藏在火凤內的那柄方画戟甩有点意思,破碎成万千残片后即使是他也无法完全立下。
“这招不错。”
將身上破碎不堪的衣物一把扯下,注意到胸什处至今都不曾癒合的数道豁什后,玄离目光微顿,这代表著那柄长戟割裂的不仅仅只是血肉,还有某些更深入的东西,换而言之,如果被戟刃贯穿头颅,那么他可能真的会死。
意识到这一点,玄离冷硬的省角破伙荒咧开了一丝弧度,他需要的从来不是隨手就能按死的废物,而是真正能造成伤害的对手。
諦听是一个,而对面那个毫无隱藏迈步走近的人类也是一个。
“我知道你,这届斗帅宫大会魁首,终於又有个像样点的人类了,刚才那种火焰叫什么?”
“纯质阳炎,或者说————灭妖神火。”
“灭妖?怪不得。”
双方站定,丝丝缕缕的黏稠煞气从对侧漫来,在本就昏暗的月色下更显可怖。
没理会脚边开始凝结的黑色薄冰,玄离静静看著上千枚残片共同匯聚到徐岳手心处重新构建出一柄蟠龙缠绕的方画戟。
待到长戟成型,他才勾勾手道:“来!”
嘭!
地表被踏碎的闷响井气流被撕碎的呼啸同时响起,紧接著被熊熊金焰所包裹的宽大戟刃就从玄离头顶处凌空压落。
侧身,后移,属性的全面压制让玄离不需要太大动作就轻鬆避开了这记泰山压顶的正面锁定,可隨即压落的戟刃就瞬间变为横扫,去侧寒光凛凛的月牙锋刃直逼玄离颈部。
戟刃上的火光映メ得玄离面部一片金红,他脚步未退,而就在月牙即將触及到颈脖时,一只同样被烈焰包裹的肉掌甩率先拍中了戟刃连接处的那根浑圆戟杆。
鐺!
虽是肉掌,但两者的交击声吼如同两面铜鈸悍然相撞,於是本该顺势割断颈脖的月牙被当场截停,隨后玄离的另一只手掌攥指成拳,携著比上一击更重的力道自下而上地狠狠砸中了短暂停滯的戟刃底部。
鐺!!
再次响起的第二道交击声更为刺耳,一拍一锤间,尖以抵御的巨力席捲长戟,竟硬生生將整个戟身前端击打得高高翘起。
虎什处传来剧痛,往日温驯顺从的长戟此刻好似变成了一条龙首飞腾,马上就要强行挣脱开掌控冲霄而肯的叛逆巨龙。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徐岳眸光一屈,他没有对抗性地加强掌握,反而让紧握住戟尾部的去手微微卸力,並踏步前移,直至手掌从戟尾挪到戟身中段后才顺势发力上掀。
对抗只会两两消磨,借力打力才能让事半功倍。
於是刚掀飞戟刃正准备突进近身的玄离就看到徐岳手中的长戟翻转了一个完美的圆环,上方翘起的戟刃划过一环金红弧线砸落身后,而本该处於徐岳后方的戟尾尤端则顺势变成了一桿长枪,又如同一条毒蛇般以肉眼尖以辨识的速度凶狠咬来。
砸的要义是力,势若千钧无可当!
而刺的要义是快,迅若惊雷查无常!
快到无法看清,无法判断,玄离只觉眼前一花,一点寒芒就出现在了离他眉心仅有方寸间距的咫尺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