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费沃斯上校命令我们————”中士兀自抗辩。
“上校的命令是盘查可疑人员,而不是隨意指定可疑人员。”上尉愈发声色俱厉,“现在,我要求你服从命令,这是最后一次,放下枪,退后。”
中士愤愤不平地退后了几步,和哨卡上的其他士兵站在一起,眼睛依然死死盯著景佐,同时也盯著上尉。
“抱歉,先生,我们正在执行公务,不得不请你配合。”上尉对景佐说道;一板一眼的语气不算客气,但至少比先前的中士更中听。
“你们的公务同我有关係吗?我只是路过。”景佐依然没下马。
上尉半是解释半是质疑地说道:“前面的铁路刚刚遭到了破坏,我们正在排查嫌疑人;而你————孤身一人,又是夜间,沿著铁轨骑行,我们对你產生怀疑似乎是合理的。”
“既然你们在这里排查,那么或许见过最后一列朝北方行驶的火车?”景佐反问。
“我们查过昨晚的时刻表,最后一列通过巴克斯大桥的列车已经是四个小时前,那趟车的终点站是波士顿;隨后巡路工人就发现铁轨遭到破坏,紧急通知附近站点叫停了其他车次。你有什么问题吗?”
“怪不得几个小时都看不到別的火车。”景佐嘟囔著,“难道就没有人发现,最后过去的那趟火车它少了一节车厢吗?”
“我们是两个小时前抵达这里的,所以没见过你说的那趟列车:它怎么了,跟你有什么关係?”上尉追问。
“装行李的车厢被————不知道为什么脱节了,而我当时正好在车厢里,结果就一起被落在了半路上;我沿著铁轨走了整整一晚上才走到这里。”
“说不定就是你让车厢脱节的,就像你破坏铁轨一样破坏了火车,你想抢劫,所以才会在行李车厢里————”刚闭嘴不久的中士突然插口。
“所以你要看我的车票吗,我正好带著,最高等的贵宾票,票价差不多能多买一节车厢。抱歉,看你的穷酸样应该从来没机会坐高等包厢,所以不知道那是多少钱。”景佐的反击直白而刻薄,“上尉先生,看来你的部队里並不怎么尊重上下级关係?”
中士暴跳如雷,但是被眼前的上尉严厉制止了。“我们会去核查的,但是巴克斯大桥会继续封锁,直到確认没有安全问题才会重新开放:所以,你恐怕不能继续铁路前行了。”
“可我还赶著去波士顿。”景佐信口开河,说著自己从未当真的打算,“我现在在哪儿?离这里最近的车站在哪儿,我说的是能买到去波士顿车票的?”
“这里是东格里兹里郡,要是再往北走,不用多久就能跨过州界进入密苏里州;如果你能爬上东边那座山峰,或许还能看到密西西比河从山脚下流过。”上尉隨意指点著方向,理所当然的,他说的都是附近最熟悉的地標。
景佐听了却有些发呆。
昨天还在一趟向北纵穿密西西比州的火车上,怎么沿著铁轨走了半夜,却走到阿肯色州来了?
別的不说,只说密西西比州的地界整个儿都在密西西比河的东岸,而阿肯色州则全部位於密西西比河的西岸——两个州正是以密西西比河作为天然分界————
所以,自己是什么时候跑到西岸来的?什么时候横渡了密西西比河却不自知啊?
想起什么的景佐霍然抬头,在那视线遥不可及的天外,密密麻麻的时空裂缝纵横交错。
“妈的!”景佐在心里暗骂一声。在圣丹尼斯那个地理区位没有疑义的地方呆久了,居然有点疏忽这个世界的时空错位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