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慌了神，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挣脱这片环境，道心濒临溃散。
“醒来！”
就在秦毅道心即將沦陷的关键时刻，一道清冷锐利劈开虚妄的道音，猛然在他识海深处炸响！
起初声音微弱细碎，如同暗夜星火，转瞬之间暴涨如九天雷霆万道天音，狠狠轰击在他被幻境禁錮的神魂之上！
轰隆——
金色高台、亿万朝拜眾生、漫天神异异象，剎那间崩碎消散！
眼前画面飞速回溯，秦毅猛然跌坐回陨星山脉的土坡之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冷汗疯狂滚落，后背衣袍尽数被浸透，四肢止不住微微发抖。
方才那短短片刻的幻境，於他而言，比直面一头妖还要凶险一万倍，当真如同从九幽鬼门关走了一遭。
“收束心神，稳住道基！不要再直视此人面相，切勿多看！”
苍月璃的声音带著少见的急促与严肃，在识海中响起，“那不是普通幻境，是对方残存的本命道则投影，但凡境界不足者，直视便会道心崩碎、神魂湮灭。”
秦毅浑身一僵，连忙死死低下头，不敢再朝深坑中的青衣青年多看一眼，心臟狂跳不止。
平復好翻涌的气血与震颤的神魂，他压下满腔惊骇，在心中颤声发问：“师尊……这到底是什么级別的强者？
未免太过恐怖，只是看一眼残留的道则投影，我便差点神魂沉沦，生死不由己！
此人难道是大帝？”
以往行走世间，无论面对宗门老祖，皇朝天骄，亦或是凶戾的妖兽，苍月璃向来语气不屑一顾，从没有过丝毫凝重。
可这一次，秦毅清晰捕捉到，自家师尊的语气里，充斥著凝重。
戒指虚空之內，縹緲绝美的苍月璃魂体微微凝住。
她那双淡漠无波的绝美眼眸，此刻覆上一层浓浓的凝重之色，这是她流落下界，残魂存续无尽岁月以来，第一次流露出这般神色。
“大帝，呵！”苍月璃带著莫名的声音在秦毅耳边响起，
这语气啥意思秦毅有些疑惑，但不等他疑惑说出，
“你仔细说说，方才在幻境之中，你都看见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一字不差。”
苍月璃的询问之声在耳边响起，
“是，师尊。”
秦毅不敢有半分隱瞒，定了定神，从画面骤然变换开始，將金色高台、亿万跪拜眾生、青年端坐帝座、脑后神环龙凤异象，还有那响彻诸天的朝拜口號界主不朽，万道臣服，一五一十、巨细无遗全部告知苍月璃。
听完秦毅的全部描述，苍月璃沉默良久。
她催动神识，隔著层层空间壁垒探查深坑中陆缘的躯体与残存气息。
无数以往的记忆在她魂体之中翻涌碰撞，她眸色沉沉，低声喃喃自语，满是费解与惊疑：
“这肉身底蕴，残存道则本源气息……没错，竟是不朽仙王境。”
“堂堂仙界不朽仙王，执掌一方仙域的顶层强者，怎么会身负如此致命重伤，坠落下界天荒界？”
“难道现如今，仙界发生了惊天大变？仙域大乱？”
她眸光紧锁陆缘起伏的胸膛，感知著伤口那若有若无属於天道九霄神雷道则印记眉头紧紧蹙起，越发困惑：
“不对。他身上縈绕著浓郁的天道烙印，伤势根源，並非来自修士廝杀、仙魔大战……更像是被天道亲自出手重创。”
“可天道执掌诸天轮迴，裁决万物生灵，被天道亲自出手制裁的存在，早已神魂俱灭、灰飞烟灭，绝无半点存活可能。”
“为何他肉身未灭，神魂尚存一息，还能坠落下界沉睡？”
无数疑惑縈绕在苍月璃心头，万古阅歷竟也一时无法推演前因后果。
下一刻，她脑海中迴荡起秦毅方才复述的朝拜之声，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复杂悠远的追忆之色。
縹緲魂体微微晃动，周身莹白仙光黯淡几分，整个人陷入漫长的沉寂。
“界主……”
良久，苍月璃佇立在戒指虚空之中，眸底流转著追忆，嚮往，恐惧等复杂神色，久久不言。
见师尊听完自己的讲述后迟迟没有回话。
秦毅心中越发好奇，忍不住轻声在识海呼唤：“师尊？师尊？您没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