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武考核落幕，喧闹了整整一日的秦家演武广场渐渐归於平静。
柳、赵两家一行人面色铁青，没脸面再多逗留，带著受伤的柳浩匆匆离场。
秦家一眾长老和族中弟子，看向秦毅的目光早已从先前的鄙夷轻视，变成了敬畏与惊疑。
无人再敢议论半句废除少主之位的閒话。
秦天雄遣散了所有弟子与值守长老，屏退左右下人。
夕阳沉入西山，暮色漫过秦家主院的雕花迴廊，晚风卷著院內灵草的清香，冲淡了白日演武场的杀伐喧闹。
父子二人並肩站在僻静的主院书房之內，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囂。
书房內燃著一盏暖黄色灵玉灯，柔光洒落，映著秦天雄紧绷了的面容。
这位执掌秦家多年坐镇天象城一方的三阶神藏境强者，此刻褪去了族长的威严肃穆，眼底只剩沉甸甸的关切与凝重。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秦毅身上，缓步走到少年身前。
抬手轻轻搭在秦毅的肩头，浑厚温和的灵力缓缓渗入秦毅经脉，仔细探查他周身的修为根基。
片刻后，秦天雄瞳孔微缩，呼吸都忍不住微微急促。
他反覆游走探查秦毅破碎过的经脉，往日溃散鬆动的修行根基，此刻尽数修復完好。
丹田充盈浑厚，灵力凝练纯粹，是实打实稳固无比的开元境巔峰修为，没有半点拔苗助长的虚浮。
“毅儿，如实告诉为父。”
秦天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的道基……是真的彻底修復了？半年前莫名溃散倒退的修为，全都恢復如初，甚至更进一步了？”
这半年，他寻遍天象城所有名医修士，耗尽秦家大半珍藏天材地宝，访遍城外隱世散修，都查不出儿子道基破碎的根源，更没有半点修復的办法。
他早已做好儿子终生困死锻体境、沦为废人的最坏打算。
今日演武场上的爆发，惊喜来得太过突兀，他不敢轻易相信。
秦毅垂眸，看著父亲眼底压抑半年的焦灼与疲惫，心中微动，神色郑重地点头：“父亲，全都好了。
身体隱患彻底根除，道基稳固无虞，往后修行再无任何桎梏，不会再出现修为倒退的情况。”
短短一句话，像是解开了压在秦天雄心头整整半年的千斤巨石。
这位素来喜怒不形於色的一族之长，眼眶骤然微微泛红，胸膛剧烈起伏，压抑许久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他重重拍了拍秦毅的肩膀，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声音满是激动：“好！好！太好了！老天有眼！我秦家的天才少主，终於回来了！”
半年的煎熬，族內的施压、两大世家的刁难、全城的流言蜚语，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长舒一口气，眼底浮出一抹温柔的念想，轻声呢喃：“若是你母亲还在，亲眼看到你如今这般模样，定然比我还要高兴千万倍。”
话音落下，秦天雄眼底的狂喜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言的神色。
有深埋心底的温柔繾綣，有经年不散的思念，还有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与遗憾。
他下意识收敛神色，想要岔开这个沉重的话题。
听到母亲二字，秦毅也是变得复杂，毕竟这两字，只记忆深处有些印象。
从小到大，母亲二字，是秦家上下所有人都刻意迴避的禁忌。
府中下人不敢提，族中长老闭口不谈，父亲更是极少提及。
他从小到大无数次想问，都看见父亲讳莫如深的神情，隱忍压下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