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尽,书房之內陷入死寂。
暖黄色的灵玉灯火焰轻轻摇曳,將父子二人的影子拉长,落在木质地板上。
晚风透过窗欞缝隙徐徐灌入,吹散了书房里沉闷的气息,却吹不散两人心头沉甸甸的心事。
秦天雄垂著手,眸色晦暗,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著十六年前陨星山脉的初见,洞府相伴的温柔岁月,还有爱人决然离去的那个雨夜。
半生执念,满心遗憾缠绕在心头,压得他神色沉沉。
秦毅垂眸凝视著左手腕那枚古朴墨玉戒指,指尖反覆摩挲著戒指粗糙冰凉的纹路。
师尊苍月璃沉寂在戒指深处,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秦毅脑海中思绪良多,若是没有母亲留下的戒指,他就遇不到师尊,母亲又是否知道师尊的存在?
漫长的沉默过后,秦天雄缓缓敛去眼底所有柔软与落寞,神色重新变回一族之长的沉稳。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秦毅的肩膀嘱咐道:
“毅儿,为父有一事,你必须牢牢记在心里。”
秦天雄的语气无比严肃,“在你没有积攒足够强横的实力之前,万万不可主动探听你母亲的任何消息。”
“她的过往,她的仇家、她所处的修行圈层,远远超出天象城、超出落云王朝的边界。
那是你,乃至整个秦家,如今根本触碰不到的顶层天地。”
“强行追查她的踪跡,不仅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那些潜藏的强敌顺著气息追查而来,整个秦家上百族人,都会因你牵连,落得满门覆灭的下场。”
秦毅浑身一震,瞬间绷紧,心头一凛。
他本就心思縝密,歷经半年废人低谷,看透了修行世界弱肉强食的残酷法则。
他很清楚,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里,弱小本身就是罪过,一旦招惹顶层强敌,诛连九族从不是危言耸听。
他收起心底对母亲的好奇与念想,抬起头,少年清澈的眼眸里只剩坚定与沉稳,郑重躬身行礼:“儿子明白。”
“我已经长大,歷经这半年起落,早已懂得谨言慎行。
在修为足以立足更高境界之前,我绝不会私自探寻母亲的踪跡,绝不会因一己好奇,连累父亲和整个秦家。”
看著眼前少年褪去往日的青涩浮躁,眉眼间多了远超同龄人的隱忍与格局,秦天雄紧绷的面容终於舒展,眼底浮出欣慰的笑意。
他朗声大笑,胸腔震动,连日来的压抑尽数消散:“好!好一个懂事的孩儿!我儿,终究是长大了。”
他收回手掌,转身走到书案旁,拿起一封封缄完好的素色信纸,语气放缓,转移了沉重的话题。
“沉重的往事暂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