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橞俯身。
“你们逼陛下退位的时候,觉得那不叫羞辱。现在本王站你身后看你写几个字,你就受不了了?”
黄观说不出话。
朱允熥坐在中案后,听到这句,眼眶又红了一下。
他不想让人看见,便低下头,拿起御笔。
朱楹却看见了。
他没有安慰。
此时安慰没用。
把这些人一个个揪出来,才是真正的安慰。
黄观写到一半,朱楹忽然问:“凤西客是谁?”
黄观笔尖停住。
朱楹道:“密名册上第一个,凤西客。你別说不知。”
黄观沉默片刻。
“臣只知此人自称凤西客。”
朱橞抬脚就踢在他身侧地砖上。
“又来?”
黄观脸色一白。
朱楹道:“凤阳旧路,有人接应。凤西客排在第一。凤阳,凤西。黄观,你当我们都看不懂?”
黄观呼吸乱了一下。
朱允炆的眼神也轻轻动了。
朱楹抓住了。
他看向朱允炆。
“监国殿下认得凤西客?”
朱允炆冷声道:“臣兄从未听过。”
朱楹点头。
“那等黄观说。”
黄观额头的汗越来越多。
杜安忽然开口。
“臣知道一点。”
黄观猛地看向他。
“杜安,你还要攀咬谁?”
杜安也不看他,只对朱楹叩头。
“凤西客不是京官。臣只听黄观说过,此人能联络凤阳旧部,也能向外头几位藩王递话。”
这句话一出,偏殿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朱橞眼神立刻冷下来。
“外头几位藩王?”
杜安连忙道:“臣没见过,只听他说过。”
朱楹问:“哪几位?”
杜安吞了口唾沫。
“臣不敢乱说。”
朱橞拔刀半寸。
“本王让你说。”
杜安嚇得一颤。
“臣只听到一个『辽』字,还有一个『谷』字。”
偏殿內彻底安静。
朱允炆脸色微变,隨即强行压下。
朱楹眼神更沉。
辽王。
谷王。
这两人一个在外拥兵,一个在京中势力也不小。
若朱允炆的清流网只是宫內宫外串联,那还好压。
可若牵到藩王,那局面就不同了。
藩王不是宋谦、魏泽。
不能隨手拿,也不能隨便压。
朱橞却没有那么多顾忌。
“好啊,终於扯到藩王了。朱允炆,你这监国的面子是真大,连外头王爷都要替你铺路?”
朱允炆冷声道:“杜安一句含糊之言,十九叔就要牵连藩王?”
朱橞盯著他。
“你急什么?本王说你了吗?”
朱允炆一时无言。
朱楹抬手,示意朱橞別再逼。
他看向杜安。
“你听清楚,是辽,谷?”
杜安低头。
“臣听黄观说,若京中不稳,外头自有辽、谷二处可用。臣不知是否是两位王爷,也可能是地名,也可能是別號。”
朱楹道:“这句话写进供词。”
杜安连忙点头。
“臣写。”
朱楹又看向黄观。
“你补。”
黄观咬牙道:“杜安胡言乱语,臣无可补。”
朱楹点头。
“王景弘,记。黄观否认辽、谷二字。”
王景弘立刻记下。
朱楹道:“等齐泰、方孝孺拿来,再问。若他们也听过,黄观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