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安回头,正好看见顾岁岁听到动静,放下筷子迎了出来。
“姐,他说他是宣传部的。”
“顾同志!你好,你好!真是久仰大名啊!”
李文龙一看见顾岁岁,眼睛顿时一亮,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来,热情伸出的双手在半空顛了顛,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骨肉。
“我是县宣传部的干事,李文龙。
哎呀,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顾同志不光学问顶尖,这通身的精气神,绝对是咱们全县青年同志里的独一份!”
顾岁岁一听是县委的,顿时有些惊讶。
顾岁岁被他这过分热情的態度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但面上依旧掛著得体的微笑,客气地把人请进了屋。
张明霞和沈宝林见是县里来的干部,一时既兴奋又侷促,赶忙搬凳子、倒糖水,手脚都有些放不开。
李文龙坐下后,先是把县长的高度重视和后天上午要亲自上门嘉奖的消息传达了一遍。
隨后,又拿出笔记本,细细询问了顾岁岁的学习经歷和家庭背景,准备先回去擬好宣传通稿的底子。
她没想到县里对这事儿会这么重视。
不过,谈话间应对得体,不卑不亢,几句话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在艰苦环境中依然坚持学习、渴望报效祖国的新时代青年。
李文龙听得连连点头,笔尖在纸上“沙沙”飞走,心里暗自惊嘆。
怪不得人家能考全省状元,这说话办事的格局,哪像个没出过远门的乡下媳妇!
正事谈罢,李文龙支开隨行的摄影干事去院子里拍环境照。
等屋里只剩下两人时,李文龙放下了茶杯,身子前倾,搓了搓手,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低声。
“顾同志啊,其实........咱们这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顾岁岁微一挑眉。
“李干事这话怎么说?咱们以前似乎没见著。”
李文龙轻嘆了一声,脸上浮出几分打抱不平的愤慨。
“顾同志,你记不记得大半年前,你在二道桥救过一个落水娃子的事儿?”
顾岁岁点了点头:“记得,正好赶上了。”
“对,你是赶上了,可对咱们县里来说,那就是实打实的见义勇为!”
李文龙一拍大腿,“当时咱们郝主任连材料都给你收齐了,正准备往上报,给你发奖状、立典型!可是.......”
他话音一顿,眼神在顾岁岁脸上打了个转。
顾岁岁眸光微敛:“可是什么?”
她脑子里隱约掠过一丝线索——当初胡大娘確实提过有县里干部去打听她,张明霞也说村长被问过话。
但后来这事儿就石沉大海了,她忙著复习,也就没放在心上。
“可是,就在我们要上报的节骨眼上,我们部里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李文龙压著嗓子义愤填膺地说。
“信里把你骂得那叫一个难听,说你不孝顺爹娘,不敬公婆,还挑唆分家......总之,就是往你身上泼脏水!
咱们做宣传工作的,最怕就是这种作风问题,为了稳妥起见,主任只好把你的表彰给压下来了。”
顾岁岁听到这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脸上的浅笑一寸寸凉了下去,清亮的眸底泛起一层薄冰。
举报信?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