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廝杀声正在一点一点地平息。
血鯊王的灰白色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他庞大的身躯悬浮在海面上,暗红色的鳞甲上多了三道交叉的裂痕。
那三刀是镇岳刚才劈出来的。
裂痕上还附带著暗金色的神性力量,正在缓慢地灼烧他的妖力,每过一息都在向深处侵蚀一分。
这让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每一次起伏都带起一阵刺痛。
虽说那三刀並不致命,但足够让他从暴怒中清醒过来。
而这也让他注意到,周围的海水已经不再是交战初时的模样。
海面上浮著碎裂的鳞甲,暗红色的血水正在被海浪一点点稀释,那些都是他带来的七杀楼精锐留下。
此刻只剩不到一半还悬浮在海面上,其余手下则是不见踪影。
显然是逃了。
血鯊王灰白色的竖瞳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大哥,不能再打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传音从身侧切入。
是那头一直跟隨在他左右的妖王境巔峰副手。
“那个使剑的神灵,已经把我们的人杀穿了。”
“再拖下去,咱们不仅没法拿下镇岳,连咱们都要折损在这里!”
血鯊王没有说话,但那些被刀气灼烧的裂口正在他体內传递持续的疼痛。
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他,镇岳的三百年並没有荒废。
他看著镇岳,眼中满是怒火。
但最终还是被理智压了下去。
“镇岳!”
他的声音中满是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算你命大!但你记住,这东海的水,你淌不过去!”
他没有再犹豫,庞大的身躯猛然下沉,如同一块巨岩坠入深海,带起一股巨大的漩涡。
暗红色的背鰭没入水面的最后一刻,他的声音透过海水隱隱传来,带著刻骨的不甘与憎恨。
“你的命,本座迟早会来取!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另外两名妖王境巔峰紧隨其后,迅速脱离了战圈。
顷刻间,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碎裂的鳞甲、断裂的兵刃、被震碎的木船残骸,以及几具还没来得及下沉的尸体,在海浪中起伏摇晃。
镇岳站在原地,暗金色的鎧甲上布满了裂纹。
左臂的旧伤在刚才的碰撞中再次撕裂,暗金色的神血正沿著甲片的缝隙缓缓渗出。
他缓缓放下长刀,刀身上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镇岳兄。”
就在这时,温言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比平时虚弱了几分,带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但语气仍然平稳。
“你还好吗?”
“死不了。”
镇岳回头看向对方,微微点了点头。
接著又看向一同而来的青霜。
她手中的灰青色古剑已经回鞘,剑鞘上凝著一层极薄的霜气,正在暮色中缓慢消散。
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连衣袍都只是被海风打湿了几处,气息平稳得不像是刚刚经歷过一场恶战。
就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一样。
“此次多亏了青霜道友,否则我等恐怕真要折损在这里!”
镇岳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旋即,他的目光扫向四周,在確认没有第四道气息之后,表情微微沉了一下。
“林道友还没有回来吗?”
温言摇头。
接著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玉符,指尖在符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玉符的光芒暗淡如常,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他说,“从分开到现在,林道友的传讯符没有任何动静。”
镇岳没有说话。
海风吹过,將他鎧甲上的裂纹吹得嗡嗡作响,像一把快要散架的旧琴。
“林道友……才突破府神境巔峰不久,根基不稳。”
温言缓缓开口,语气並不重。
“方才被八名七杀楼精锐逼走时,我注意到其中有几头妖王境后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