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刚入府神境巔峰的实力,面对那样的阵仗……恐怕凶多吉少。”
青霜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镇岳脸色则是变得难看。
“真正害死林道友的是雷横。”
温言继续开口。
“若非他故意將追兵引向林道友,以林道友的手段,未必不能脱身。”
镇岳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暗金色的竖瞳中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去。
“本神会去征伐殿参他。”
“当眾出卖同僚,此罪足够他剥甲去职。”
温言没在接话。
先活著回去再说吧。
现在说这些,也换不回林道友的命。
这句话在他舌尖转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口。
“走吧。”镇岳转过身,望向东海深处,“按原计划,先去匯合点。林道友若是能脱身,应该会到龙宫外围与我等匯合。”
三道身影从海面上掠起,朝东海深处飞去。
……
东海深处,一座水下暗礁洞穴中。
暗红色的鳞甲碎片散落在碎石间,像是某种巨兽褪下的旧壳。
洞穴深处的水流比外面更加缓慢,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被海水稀释后又重新凝聚,周而復始。
血鯊王盘踞在洞穴中央的巨岩上,灰白色的竖瞳半闔著,周身暗红色的鳞甲上三道交叉的裂口正在缓慢癒合。
裂口边缘附著暗金色的神性力量,每过一息都在向深处侵蚀一分,像是活物一般不肯罢休。
在他面前,那头跟隨他多年的黑鳞蛟副手正低著头,匯报著先前一战的损失。
“大哥,已经清点过了。”
“……还剩多少?”
血鯊王没有睁眼,声音低沉得像从海底深处碾上来的。
“折了七个,还有八个……没回来。”
洞穴里的水流骤然慢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攥住了一瞬。
副手的头垂得更低了,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十五个精锐。
带出来二十五个人,回到这里的只剩下十个。
血鯊王终於睁开了眼,灰白色的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极度克制的、压在舌根底下的冷意。
那冷意比咆哮更让人脊背发凉,像是海面下正在酝酿的暗流。
“镇岳此行是为了青铜碎片而来,他肯定会进龙宫。”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洞穴中的水压都沉了几分。
副手没有接话,只是將头又低了一分,耐心地等待著。
他知道,大哥在思考时不需要多余的回应。
沉默了几息,水流重新开始流动。
血鯊王再次开口。
“去备礼。本座要亲自去见黑蛟王。”
副手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大哥是想与那黑蛟王合作?”
要知道,血鯊王和黑蛟王作相邻的两大妖王势力,平日发生摩擦在所难免。
可如今大哥竟想要与对方合作?
“不错。”
血鯊王从巨岩上缓缓滑入水中,庞大的身躯在洞穴中投下一片暗沉的阴影。
暗红色的鳞甲边缘泛著暗淡的光泽,那三道裂口隨著他的动作微微裂开,渗出一丝暗色的血线,但他浑然不觉。
“龙宫外头来了多少人,他比本座更清楚。”
“他既然也想要那青铜碎片,那就必定会与镇岳等人產生衝突。”
他停顿了一瞬,灰白色的竖瞳转向洞口的方向,目光穿透层层海水,落向更远的深处。
“既然如此,本座为何不能与他合作?”
副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看到血鯊王那双眼眸中沉淀下来的东西,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刻钟后,两道身影从暗礁洞穴中无声掠出,朝龙宫外围的方向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