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龙王话音落下,金色光幕从四面八方合拢,將整条裂隙底部的空间压缩得越来越窄,海水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温言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玉盘,裂纹已经从中心蔓延到了边缘。
他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声音还算稳得住。
“覆海困龙阵……龙宫护山大阵的衍生阵法,至少需要四名妖王境后期的龙將同时维持阵眼!”
“老龙王这是早有准备。”
雷横的竖瞳骤然收缩,左肩的伤口在骤然增大的水压下再次裂开,暗金色的血从甲片缝隙中渗出,迅速被海水稀释。
他的目光扫过裂隙上方那些缓缓浮现的身影。
八名披甲龙將分列八方,手持玄铁长戟,浑身妖气与阵纹相连,將整座阵法牢牢钉在海底。
青霜的剑已经出鞘了半寸。
灰青色的剑刃上凝著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幽暗的海水中泛著幽冷的光泽。
镇岳站在原地,暗金色的鎧甲在水中微微发亮,甲片上的符文正在飞速运转。
他盯著敖广,右拳已经缓缓握紧。
“天罡破阵诀!”
他猛然抬手,一拳砸向侧方的阵纹光幕。
暗金色的神力在拳锋上凝聚成一道刺目的光柱,裹挟著万钧之力,轰然撞上那层金色的符文屏障。
“轰!!”
海水炸开。
裂隙底部的礁石被震得寸寸碎裂,碎石在暗流中四散飞溅。
覆海困龙阵的光幕剧烈震颤了一下,出现了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纹。
但只是一瞬。
那道裂纹还没来得及扩散,周围八名龙將的妖力便同时涌入阵中,金色的符文重新亮起,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消失、恢復如初。
敖广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镇岳小儿,你这点力道,连本王阵法的皮毛都撼不动。”
他向前迈了一步,权杖在水底轻轻一划。
“上次让你侥倖逃走,你不吸取教训,还敢再来,属实是没將本王放在眼里!”
“不过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本王就成全你。”
权杖的杖尖在海底划过,那些金色的符文骤然亮起。
覆海困龙阵的收缩速度猛然加快,金色的光幕如同一口正在合拢的巨锅,朝四人头顶压下来。
水压在暴涨。
温言的脸色已经白了一分,雷横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连青霜的剑鞘上都凝出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镇岳的拳头还保持著出击的姿势,暗金色的神血从指缝中渗出,在海水里化开。
他看了一眼那道已经癒合的裂纹,又看了一眼裂隙上方那道正在缓缓逼近的金色光幕。
“温言。”他的声音压低到只有四人能听到,“阵法的阵眼在何处!”
“正上方第三道阵纹节点。”温言飞快地接话,“八名龙將轮流注入妖力,每三息轮换一次,轮换间隙有极短的削弱期。”
镇岳点头。
“那就等那个间隙。”
话音未落,一道从侧翼传来的巨响撕裂了海底的寂静。
“轰隆!!”
裂隙西侧的岩壁毫无徵兆地炸开。
巨大的裂口从海底向海面蔓延,无数碎石被暗流裹挟著向四方衝散,海水在那一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一道庞大到近乎遮天蔽日的身影从裂口中缓缓浮现。
那颗覆盖著墨绿色鳞甲的头颅破开碎石与泥沙的帷幕,暗金色的竖瞳在幽暗中亮起,如同两盏掛在海底的灯笼。
黑蛟王。
他的体型比敖广还要大上一圈,庞大的身躯在裂隙的阴影中投下一片浓重的墨色。
身后密密麻麻的妖兵身影从裂隙中涌出,鳞甲碰撞的声音在海底匯成一片沉闷的轰鸣。
但还不止他一个。
在黑蛟王的身侧,海水裂开的另一道缝隙中,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同时浮出水面。
灰白色的竖瞳扫过战场,嘴角带著一丝冷冽的弧度。
血鯊王。
他的体型比黑蛟王小了一截,但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杀意却丝毫不逊色。
他的身后同样跟著黑压压一片身影,七杀楼的残余精锐在他身后列成尖刀阵型,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两个傢伙竟然联手了!
镇岳的瞳孔骤然收缩。
温言的手指在玉佩上猛地收紧,雷横已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只有青霜依然保持著拔剑的姿势,灰青色的剑刃上白霜越来越厚。
敖广的权杖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从西侧裂口走出的那道庞大身影上,暗金色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怒意。
“黑蛟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好大的胆子,敢闯本王的宫门?”
黑蛟王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森白的獠牙,暗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敖广,你手里的青铜碎片交出来,本王立刻就走。你若是不交……”
他顿了顿,庞大的身躯向前蠕动了数丈。
“那就別怪本王今日趁火打劫。”
敖广的目光从黑蛟王身上移开,落在血鯊王的脸上。
灰白色的竖瞳与暗金色的竖瞳在空中短暂地碰撞了一下。
“血鯊王,你这是要跟黑蛟王联手?”
血鯊王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缓缓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冷笑。
他缓缓转头,目光越过敖广,落在裂隙中央的镇岳身上。
“镇岳,你的命,本座今天来取。”
敖广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