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在海底缓缓扫过,从裂隙中央的镇岳四人,到西侧裂口的黑蛟王,再到南侧的血鯊王,最后又落回自己面前那八名龙將身上。
三息之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得很。”
“既然你们都想找死,那本王成全你们。”
他的权杖猛然插入海底的阵眼之中,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海底的沉睡中甦醒。
覆海困龙阵的金色光幕骤然暴涨,不再是合拢收缩,而是如同一朵绽放的金色巨花,朝四面八方同时炸开。
“打!”
战场的局势在三方势力正面交锋的那一刻彻底撕裂开来。
黑蛟王庞大的身躯率先动了。
他如同一颗墨绿色的陨石,裹挟著墨绿色的妖气,朝敖广正面撞去,速度快得惊人。
周围的海水在他行进的路线上被压缩到极致,形成一道白色的水墙,裹挟著巨大的水压,狠狠撞向敖广的护身龙气。
“轰!!”
敖广左手抬起,龙爪凭空凝聚出一道水蓝色的光盾,將黑蛟王的撞击稳稳接下。
衝击波在水底炸开,將海底的碎石与泥沙掀起数十丈高,漩涡在两人碰撞的中心成型,疯狂向四周扩散,將周围的小妖与低阶守卫统统卷飞。
“就这点力气?”
敖广冷笑。
黑蛟王没有回答,第二击已经接踵而至。
墨绿色的蛟尾从侧面横扫而来,裹挟著万钧之力,朝敖广的腰侧拍去。
那一击带起的暗流让裂隙的岩壁都在微微震颤。
敖广侧身避开,右手的权杖顺势挥出,一道水蓝色的光刃从杖尖射出,精准地斩向黑蛟王的蛟尾根部。
黑蛟王眼神一凝,身形猛地收拢,蛟尾急速回缩,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两招交手,海底已然一片狼藉。
与此同时,血鯊王也动了。
他並没有急於扑向镇岳,而是先悄无声息地沉入海底,在乱石与暗流之间游弋了一圈,绕过了青霜的感知范围。
直到他確定镇岳的身侧已经没有人能够第一时间拦下自己的时候,他的身形才猛然从乱石堆中暴起。
暗红色的鳞甲在水底泛著幽冷的光泽,灰白色的竖瞳锁定镇岳所在的位置,如同一柄被拉满弦的弩箭,又快又狠,直奔镇岳而去。
镇岳的反应极快。
他几乎是在血鯊王从视野死角衝出的瞬间就已经侧身横刀,暗金色的长刀划出一道弧线,刀气在水底劈开一道长长的裂痕。
“鐺!!”
暗金色的刀气与暗红色的利爪碰撞在一起,迸发出一圈刺目的衝击波。
海水在两者碰撞的中心被推成一圈急速膨胀的气泡环,向两侧疯狂扩散。
镇岳被震退了数丈,双脚在海底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双臂微微发麻。
左肩那道旧伤在衝击中再次撕裂,暗金色的血从甲片缝隙中渗出来,在水中化成一缕淡金色的烟。
血鯊王也被震退了数步,利爪上多了一道浅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痕跡,灰白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但镇岳的处境更糟。
他才刚刚稳住身形,身侧的海流中便突然涌动起一股强劲的妖气。
一头妖王境巔峰的黑鳞蛟从侧面猛地衝出,巨大的蛇尾裹挟著暗流,直取镇岳的腰腹。
镇岳拧身,勉强用刀身挡住了这一击,却被这股力量推得向侧后方又退了数丈。
暗金色的神血在他身后漂开。
血鯊王的第二击同时到达。
他从正面再次扑来,利爪在幽暗的海水中划出五道细密的裂痕,直取镇岳的咽喉。
镇岳被迫再次横刀格挡,被震得虎口崩裂,神血顺著刀柄滴落。
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而血鯊王的攻势却没有丝毫减弱的跡象。
雷横的处境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他面对的是黑蛟王麾下两名妖王境后期的蛟將,一左一右將他夹在中央。
蛟將的配合默契异常,一攻一守,將雷横的退路彻底封死。
“该死!”
雷横咬牙,拼尽全力挡下左侧那名蛟將的利爪,却被右侧另一名蛟將的蛇尾从背后狠狠抽了一记。
他踉蹌了数步,口中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身形在水中不稳地摇晃了几下。
七杀楼的残余精锐已经如潮水般涌上裂隙,將青霜与温言与其他三人切割开来。
青霜虽然每一次出剑都能带走一条性命,但七杀楼的人太多了,杀完一波又有下一波涌来,根本杀不完。
温言的情况同样不妙。
覆海困龙阵的压制让他原本就受损的灵力更加运转不畅,每一次布下符文都要付出比平时多出数倍的代价。
他的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血痕,脚下的海水中符文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温言!別硬撑!”
青霜一剑逼退面前三名七杀楼精锐,侧身挡在他身侧。
温言没有回答。
他咬著牙又布下一道符阵,勉强挡住了一波从侧翼袭来的妖气浪潮,然后按住胸口,低声道。
“谢了……还能撑一会儿。”
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三方势力杀得难解难分。
敖广以一敌二,虽然不落下风,却也难以在短时间內分出胜负。
镇岳四人在覆海困龙阵的压制下节节后退,每退一步都在海床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道无人察觉的金色虚影,已经无声无息地从龙宫偏门潜入了腹地。
林长生在混战边缘蹲了一会儿,观察著龙宫內部的动静。
战场上的暴乱似乎反而让龙宫內部的防御变得更加空虚。
大部分精锐都被抽调到了外围,那些留守的低阶守卫要么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要么已经被派往前线补位。
他轻鬆偽装成一名受伤的龙宫將领,大摇大摆地穿过几条迴廊,朝龙宫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