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宫前殿的海水被搅成了一锅沸汤。
敖广一爪將黑蛟王庞大的身躯拍得向后滑出数十丈,蛟尾在海床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黑蛟王的鳞甲碎裂了三片,暗绿色的血从裂口渗出,在海水中迅速稀释成一片浑浊的淡绿色。
血鯊王见状,身形猛然下沉,试图从侧翼重新发起攻势。
但他的利爪尚未完全递出,一道水蓝色的龙气已经迎面劈来,力道之猛,让他的冲势顿时化作狼狈的后撤。
敖广以一敌二,依然游刃有余。
他的龙身虽然没有完全现出,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已经带上了一丝压制到极致的暴怒,每一次出手都裹挟著覆海困龙阵对整片海域的绝对掌控。
黑蛟王喘著粗气,墨绿色的竖瞳死死盯著敖广,嘴角的獠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带了三千精锐前来,本以为乘著各方势力齐聚龙宫外围的机会能浑水摸鱼。
却不曾想敖广早有防备,覆海困龙阵一开,他的三千精锐有大半被隔绝在外围,根本无法踏入核心战场。
血鯊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七杀楼的精锐,此刻能站著的已经不多了。
至於镇岳四人。
依旧被阵法所困,无法脱身。
而敖广的目標非常明確,先把黑蛟王打残,再回头收拾血鯊王。
那两个妖王巔峰的联手虽然麻烦,但在他自己的地盘上,有阵法加持,他有的是耐心和他们耗。
至於镇岳四人,早已是板上鱼肉,不值一提。
此刻。
黑蛟王的目光扫过战场,眼中闪过一丝退意。
但他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已经从前殿侧方的走廊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名蟹將,甲冑歪斜,左臂齐根断裂,黑色的血正顺著断口汩汩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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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竖瞳中满是惊恐,声音都破了调。
“大王!內殿……內殿失守了!有强者潜入龙宫腹地,守卫全被杀了!宝库……宝库方向也传来异动!”
蟹將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眾人都是强者,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敖广的动作猛然一滯。
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在那一刻收缩成一条细线。
龙宫宝库里藏著他数千年的积蓄,灵石丹药、法器材料、各种珍稀矿石……
虽然老巢中真正的压箱底东西他已经提前转移了,但如此眾多的积累被盗,也绝对是巨大的损失。
况且宝库的守卫体系和警戒阵法是他亲手布置的,能无声无息突破到深处的对手,绝不可能是寻常角色。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调虎离山。
前殿的战局看似是他占据上风,但若对方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正面攻破龙宫,而是趁他將全部注意力放在前殿时从內部掏空他的老巢!
“卑鄙的傢伙!”
敖广的龙爪猛然攥紧,青筋从鳞甲的缝隙中凸起。
他抬头看了一眼镇岳四人的方向,又扫过黑蛟王与血鯊王,竖瞳中的暴怒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他猛地將权杖插入阵眼,一声闷响从海底深处传来,覆海困龙阵的金色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厚重的水墙,將前殿与后殿之间彻底隔绝。
水墙上流转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一道金色的瀑布从海面直垂海底,將所有人挡在了外面。
“拦住他们。”敖广的声音冷得像深海最底层的寒流,“若有人越过此墙,杀无赦。”
话音未落,他那庞大的龙身已经猛地拧转,化作一道水蓝色的流光,沿著迴廊朝內殿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只在海水中留下一道急速扩散的衝击波。
黑蛟王看著那道水墙,竖瞳中闪过一抹迟疑。
血鯊王则是不信这个邪。
它身形猛然下沉,试图绕开水墙的封锁。
但他刚动,水墙上的金色符文便骤然亮起,一道水蓝色的龙气从中劈出,將他的前路封得严严实实。
血鯊王被迫退了回去,脸色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
龙宫深处。
敖广的身形在迴廊中穿行,每一步踏出都在海床上留下深深的龙爪印记。
他的感知全力放开,穿过一道道石门、一条条岔道、一层层屏障,捕捉著每一丝异常的气息波动。
很快,他感知到了。
在宝库方向,有一股陌生的气息正在快速移动。
那气息不算强,甚至带著一种虚弱感,像是受了伤,但即便如此,对方也有归一境巔峰的水准。
敖广的竖瞳微微眯起,速度不减反增。
龙爪按在迴廊尽头的岩壁上,敖广没有急於现身。
他將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庞大的龙身在幽暗的海水中缓缓收拢,如同一块沉默的礁石。
转角另一侧,那道身影正背对著他。
清瘦,苍白,长发披散,左胸口的衣襟洇著一片旧伤未愈的痕跡。
姜行天。
敖广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瞬。
他认识这张脸。
或者说,他认识这个人的身份。
玄冥殿主,太初殿的执刀人,造化境初期的凡人修士。
天庭的通缉名单上,此人的名字排在前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