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的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
“在此处休整半日,咱们就返回青州,在將此事上报天庭!”
温言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运转灵力恢復伤势。
雷横看了看自己左肩的伤,又看了看镇岳的方向,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沉默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破水声从不远处的海面上传来。
四人同时绷紧了身体,雷横的妖力已经涌至掌心,青霜的剑鞘上白霜骤然凝实,温言的手指按上了怀中的玉盘。
镇岳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暗金色的神力在刀刃上无声凝聚,目光如刀,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身影从海面上踉蹌著落下来,跌入水下凹地的边缘,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来人浑身是血,衣袍碎裂了大半,金色光华暗淡得几乎看不见,气息虚浮得像是隨时会断掉。
正是林长生。
他的左肩有一道贯穿伤,暗金色的血正从伤口中不断涌出。
左腿的动作也有些僵硬,像是支撑身体的骨骼受到了损伤。
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一场恶战中爬出来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礁石间的四道身影,明显一愣。
“镇岳道友,你们怎么在这里?”
说话的时候,他身形晃了一下,差点没有站稳,扶住一旁的礁石才勉强稳住身形。
镇岳迅速站起身来,目光从林长生身上快速扫过,確认他还能站立,沉声问道。
“林道友,你是怎么脱身的?”
此前林长生被七杀楼的人追杀,眾人都以外他死了。
林长生靠坐在礁石上,將伤势调整到一个合適的姿態,然后说出早已想好的说辞。
“七杀楼的人追了我很久,我且战且退。”
“然后一位强者路过,他们的注意力隨即被吸引,借著那个间隙,我才凭藉神通成功脱身离开。”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的伤口,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嘲。
“不过代价也不算小。”
温言走上前来,目光在林长生左肩那道伤口上停留了一瞬,递过去一枚青色的丹药。
“这是补元丹,想来足以稳住你目前的伤势。”
林长生没有推辞,接过丹药,將其服下,他那张苍白的脸这才略微恢復了几分血色。
接著,他又看向镇岳。
“对了,你们可是已经去了龙宫?情况如何?”
“东西可到手了?”
镇岳等人闻言,脸色难看。
他简单將几人前往龙宫,以及破阵离开的过程说了一遍。
“但我们离开后不久,便感知到一股更强的威压从龙宫方向传来,按照气息来判断……”
镇岳顿了顿,又道。
“很可能是西海龙王到了。”
林长生的目光微微一凝:“西海龙王?”
“西海龙王是一尊妖皇境中期的真龙,乃是真龙一族的嫡系血脉。”
温言在旁边补充道,声音压得很低。
“而老龙王乃是真龙一族族长的亲弟弟。”
“一旦老龙王陨落的消息传回龙渊,真龙一族的怒火恐怕会烧遍整片东海。”
“真龙一族很强吗?”
林长生露出疑惑。
镇岳脸上则是闪过凝重。
“很强!”
他继续说道。
“真龙一族统御四海,族长敖天乃是妖帝境巔峰的存在,实力堪比天庭的神君巔峰强者。”
“哪怕是我天庭女帝,也不愿轻易招惹。”
林长生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心底却是一沉。
妖帝境巔峰。
他脑海中反覆迴荡著这个境界。
“没想到这东海龙王竟有如此背景!”
他如今突破了道神境中期,看似已经不弱,可若是面对妖帝境巔峰……怕是还不够对方一击之力。
而真龙一族既然已经得知敖广陨落的消息,必然会追查。
若是顺著线索摸到自己身上……
沉默在礁石间蔓延开来。
海水在荒岛底部缓缓流动,带著残存的灵力波动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龙宫方向的海水已经不再翻涌,那股盘踞了数千年的真龙威压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空洞感。
好在当时他偽装成了姜行天,如今妖帝境巔峰的敖天就算要追查,也只会顺著这个身份往下查,一时半刻还查不到苍梧山头上。
但真龙一族的手段……他不確定能瞒多久。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才行。
思绪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荒岛周边的海水变得更加漆黑,远处的龙宫方向没有任何追兵的跡象。
“休息得差不多了。”镇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再留下去,恐生变故。”
四人將林长生围在中央,呈一个鬆散的菱形队形,朝青州方向掠去。
荒岛的阴影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小,很快被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