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动手。”
话音未落,他率先从灰鳞兽背上跃起,身形如同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林长生正面扑去。
其余二十余名护卫紧隨其后,迅速呈扇形散开,试图封住林长生的退路。
但林长生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站在那里,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著那道正在急速接近的身影,然后抬起了右手,五指虚握。
暗影之力从他的掌心涌出,化作一片灰黑色的光幕,铺天盖地地压向正面衝来的深渊魔殿小队。
那片光幕看似並不浓稠,却在触碰的瞬间爆发出远超其表象的压迫力。
最先撞上光幕的是那名统领。
他的刀锋在距离林长生不到一丈时被光幕拦腰截住,像是劈进了一团极粘稠的深水中,速度骤减,力量被层层消解,刀身上的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收刀,身后的护卫们已经接二连三地撞上了那片光幕,如同飞蛾扑入蛛网,挣扎、停滯、被缠绕、被绞杀。
灰黑色的暗影之力沿著他们的甲冑缝隙向內渗透,精准地贯穿诡体核心,碾碎暴戾意志,將最后一丝挣扎也一併抹去。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荒野重新安静下来。
二十余道身影横七竖八地倒在碎石与尘土之间,暗红色的血从甲冑缝隙中渗出,缓缓渗入乾裂的土地。
林长生收回暗影之力,走到那几匹灰鳞兽前。
灰鳞兽受了惊,四蹄在碎石地上不安地刨动了几下,但被锁链拴在原地,跑不了。
货箱是密封的,用铁皮包裹,缝隙处用蜡封严实了。
他抬手在货箱上轻轻敲了一下,指尖涌出一缕暗影之力,沿著箱盖边缘的缝隙向內探去,精准地撬开了锁扣。
箱盖翻起,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药草。
阴诡草。
满满一箱。
总计约莫三万斤左右。
林长生盖上箱盖,將整只货箱收入神格空间。
做完这些后,他没有急著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將感知无声探出,沿著断崖下方的阴影向外蔓延,確认四周再无监视的气息。
然后他抬手在脸上一抹,暗银色的光芒悄然流转,面容再次变化。
暗影议会的標誌从他衣袍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纹章。
他的身形也变得更加魁梧了几分,暗红色的鳞甲从皮肤下浮现,竖瞳从暗金色变成了熔岩色。
做完这一切后,他这才將目光投向了更远处那片灰黑色的湿地。
暗影议会的採买队,走的是城西旧河道。
那个方向,还有另一场戏要演。
……
城西,旧河道。
荒芜的河床乾裂了大半,只剩一滩浑浊的积水在低洼处缓慢流动,发出断续的汩汩声。
岸边生长著大片的阴诡草,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暗绿色的叶片上积著一层极薄的灰黑色雾气。
暗影议会的採买队在河边停了下来。
卸货、清点、装车。
动作利落,人数大约二十出头,同样由一名灾厄级巔峰的统领带队。
灰鳞兽的嘶鸣声在空旷的河道上迴荡,偶尔夹杂著护卫们低沉的交谈声。
林长生蹲在一处废弃的堤坝阴影中,耐心地观察了一段时间。
確认了队伍的规模、统领的位置,以及几处守卫的站位,然后才从阴影中站起身。
暗红色的鳞甲在月色中泛著幽冷的光,深渊魔殿的黑色火焰纹章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没有刻意隱藏气息,而是径直朝著河道边的採买队走去。
步伐沉稳,甚至在碎石滩上带起了清晰的脚步声。
暗影议会的统领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他的竖瞳猛然收缩,暗影之力在掌心无声凝聚,身后的护卫们也瞬间进入战备状態。
“深渊魔殿的人?”
统领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步伐不紧不慢,像是走在自家的庭院中。
统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声音中的警告意味也更加浓重。
“这里是我暗影议会的地界,你若再往前一步,莫怪本將不客气。”
林长生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反而一个加速,身形从原地消失。
统领的瞳孔猛然收缩,本能地侧身挥出一爪,试图封住来人的进攻路线。
但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暗红色的利爪从侧面切入,精准地贯穿了他的护体暗影之力,將他的右臂连同半边肩膀一起撕开。
暗金色的血在夜空中喷涌而出,溅在乾涸的河床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统领的身体向后踉蹌了几步,撞在河岸边一株枯死的灌木上,捂著伤口,竖瞳中满是惊怒与不可置信。
身后那些护卫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阵脚,有人本能地后退,有人试图催动诡力反击,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林长生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炸开,化作一片翻滚的魔焰浪潮,朝著整支採买队席捲而去。
魔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碎石炸裂,暗影议会那些低阶护卫们的诡力在高温中被层层剥蚀、崩解、蒸腾。
惨叫声在河道上空迴荡了片刻,然后迅速归於沉寂。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河边便只剩下满地狼藉与零星的残破甲冑。
林长生走到那几匹灰鳞兽前,逐一打开货箱,將里面的阴诡草全部收入神格空间。
这一批比深渊魔殿的那批更多,约莫四万余斤。
林长生將货箱清空后,抬手在脸上一抹,暗红色的鳞甲褪去,深渊魔殿的纹章消失,恢復成那副普通的灰袍客商模样。
他站在河岸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狼藉的战场,將感知扫过四周,確认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直接指向他的痕跡,然后收回了目光。
“光是劫了两只队伍就得了七万余斤,弄到羊角城就是七亿诡晶!”
林长生眼中满是兴奋。
不过这点量在羊角城的市场上,连一次中型交易都填不满。
他还准备弄来更多!
於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他在灰烬城的郊外反覆行动。
暗影议会和深渊魔殿各有三支採买队,全都倒在了他手里。
当夜色渐渐消退,他將最后一箱阴诡草收入神格空间,这才停下身形,將这段时间的收穫匯总清点了一遍。
二十万余斤。
林长生站在一处废弃的採石场边缘,夜风从他身旁掠过,將灰黑色的雾气吹得翻涌不定。
他感知了一下神格空间中的阴诡草堆积量,心中有了数。
二十万余斤阴诡草,若是全部运到羊角城,按市价出手,就是二十亿诡晶。
二十亿诡晶放在混沌世界任何一座城池都算得上一笔巨款。
但羊角城的市场容量有限,若是一次性拋出二十万斤,价格必然被砸下去。
林长生摇摇头,暂且將这个问题压下。
“他们这些队伍平均每日能收购三四万左右的阴诡草,那这两大势力的仓库中,必然存放著更多!”
他眼中闪过兴奋,目光投向远处,准备继续行动。
然而他刚要转身,远处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林长生眉头微皱,身形无声隱入乱石堆的阴影中。
片刻后,马蹄声靠近,一道低沉的骂声从雾气中传来,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妈的!又一支採买队失联了!这已经是第三支了!”
紧接著,另一道声音接话,带著明显的愤怒。
“一定是暗影议会那边乾的!他们就盯著咱们的採买路线下手!”
“现在怎么办?”
“先回去稟报大人!让他们调派更多人手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