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册子,指尖在封皮上轻轻叩了一下。
“羊角城那边,一斤已经涨到了一万诡晶。”
“等这批货出手,咱们至少能有三十亿入帐。”
影绝端起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才缓缓放下。
“三十亿……”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不带什么波澜,却比方才多了一丝温度。
“灰烬城的驻军开支不小,能补上这笔,你的功劳本部会如实上报。”
幽冥渊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他正要开口回应,议事厅的门忽然被撞开。
一个守卫踉蹌著衝进来,甲冑歪斜,左臂的护甲上有一道新添的裂口,气息紊乱得像刚跑完一场长路。
他单膝跪地,额头几乎磕到石板上,声音带著一种压不住的急促。
“会长!城外几支採买队……全部失联了!”
幽冥渊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名守卫,声音平得像一块被按在水底的木板。
“失联?什么意思?”
“属下派人沿採买路线搜索,发现了採买队残留的足跡和血跡,但队员全部失踪,货物也不见了踪影。”
守卫的面色难看,咬牙说道。
“不过现场残留著深渊魔殿特有的魔焰气息!”
议事厅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粘稠。
幽冥渊握著册子的手指无声收紧,脸色沉了下来。
“没想到深渊魔殿竟然在这个时候动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眸中已经恢復了那种惯常的克制。
“损失了城外几批货,虽然不小,但至少仓库的货还在……”
话没说完。
议事厅的门再次被撞开。
第二名守卫衝进来的姿態比方才那人更加狼狈,左臂的护甲上还残留著灼烧的痕跡。
“会长!仓库的阴诡草……被人洗劫了!”
幽冥渊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翻倒,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声音终於不再平稳了。
“你说什么?”
“仓库……空了。”
守卫的声音在发抖,眼中满是惊恐。
“三十万斤阴诡草,全没了。”
“可查清是何人动的手!”
幽冥渊咬牙切齿,询问道。
“回会长!”
守卫回道。
“属下带人仔细查过,现场好几处都留有深渊魔殿的火焰痕跡……”
幽冥渊站在桌边,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的暗影之力在周身无声翻涌,將桌面上那张採买匯总册撕成碎片。
“深渊魔殿……”
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然后他抬起头,吩咐道。
“传本座命令,驻地內所有可战之人,半刻钟內完成集结。”
“本座要去深渊魔殿,把货抢回来。”
影绝从椅子上站起身,深渊级中期的威压无声瀰漫开来,將议事厅中那些被撕裂的纸屑重新压回地面上。
“深渊魔殿確实过分了……是该让他们出点血才行了!”
……
灰烬城南,深渊魔殿驻地。
炎烬坐在石案后方,面前摊著一幅灰烬城周边区域的草图。
他左臂那道旧伤还在隱隱作痛,但此刻他正专注於採买路线上的几处关键节点,没有分心去理会那点不適。
一名探子跪在石案前方,声音低沉而急促。
“大人,城东断崖路线的採买队失联了。”
“几支队伍,全部失踪,货物也不见了踪影,每一处现场都残留著暗影之力的气息。”
炎烬的手指在草图上停住了。
他抬起头,熔岩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暗影之力?你確定?”
“属下反覆確认过三遍,確实是暗影议会独有的暗影之力余波,不会有错。”
炎烬眼中思索,当即道。
“快派人去仓库……”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又一道身影从偏门衝进来。
那人的鳞甲上还残留著焦黑的灼痕,声音沙哑而急促。
“大人!城西偏院仓库被洗了!五十万斤存货……全部消失!”
炎烬整个人直接愣住。
为了弥补自己宝物被盗的损失,他可是以深渊魔殿分部会长的身份,找混沌商会借了不少印子钱。
就是为了炒高阴诡草,大赚一笔。
可现在……全都没了!
“幽冥渊!!”
炎烬那股刻意压住的平静终於裂开了。
“你欺人太甚!”
他大手一挥,下令道。
“驻地全员集结,本座今日定要亲自去將暗影议会驻地灭了不可!”
渊痕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偏门口。
他倚著门框,暗沉色的深渊魔甲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兜帽下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平静地落向炎烬。
“去吧。”他声音不高,“本座与你同往。”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门外又有人冲了进来。
“会长,不好了!”
那人连滚带爬,跪到炎烬面前。
“暗影议会带人打过来了!”
听到这话,炎烬直接气笑了。
“好好好!我还没去找你,你竟然先带人来了!”
“既然如此,那本座今日就彻底灭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