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城主街。
夜色被灰黑色的雾气浸透了,像是有人往天幕里掺了一勺浓墨,搅得均匀而阴沉。
街道两侧的商铺全部落了门板,门缝里透出的灯火也是战战兢兢的,一闪一闪,像是隨时会熄灭。
脚步声从两个方向同时传来。
一队人马从城北涌出,暗银色的甲冑在月色中泛著幽冷的光,队旗上那轮被阴影吞噬的太阳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幽冥渊走在队伍最前方,深渊级初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如同一片压城的乌云,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另一队人马从城南迎上,暗红色的魔焰在雾气中跳跃,燃烧的黑色火焰纹章在火光中格外刺目。
炎烬走在队伍中央,左臂的旧伤还在隱隱作痛,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那点不適,竖瞳中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两股人马在主街中央相遇,隔著约莫三十丈的距离停住了。
风声在这一刻停滯了。
幽冥渊率先开口,声音冷得像从地底碾上来的。
“炎烬,你深渊魔殿偷我仓库、劫我货物、杀我採买队……今日若不交出阴诡草,本座让你走不出这条街。”
炎烬直接气笑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暗红色的火焰从鳞甲缝隙中涌出,將他周身笼罩在一片扭曲的光晕中。
“幽冥渊,你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见长。”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槽里磨出来的。
“本座的人死在你暗影议会的暗影之力下,仓库里五十万斤存货被洗劫一空,你倒有脸来找本座兴师问罪?”
幽冥渊的眉头猛地拧紧。
他还要再说什么,但炎烬已经不打算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了。
暗红色的魔焰从炎烬掌心炸开,化作一道粗如合抱的火柱,直接轰向幽冥渊面门。
“动手!”
两个字落下,整条主街瞬间被点燃。
暗影之力与深渊魔焰在街道中央碰撞,迸发出一圈扩散的衝击波,將两侧商铺门板上的符文震得疯狂闪烁。
碎石飞溅,尘土冲天,灰黑色的雾气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双方数百名精锐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暗银与暗红两股洪流在街道上猛然交匯,喊杀声、兵刃碰撞声、诡力炸裂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囂。
林长生混在深渊魔殿的后方梯队中。
他穿著一件借来的暗红色战甲,面容被法则重塑改得普通而粗獷,周身气息被压到虚无级后期水准。
实力不算强,也绝对不弱。
在收割暗影议会成员性命的同时,目光也越过了混乱的战场,锁定注几道目標。
战场前方,炎烬与幽冥渊已经缠斗在一起。
两人是老对手了,彼此熟悉对方的战法。
炎烬的魔焰如同咆哮的火龙,每一次挥击都带著焚尽一切的温度。
幽冥渊的暗影之力则如同吞噬光明的深渊,將炎烬的攻击一层层消解、引导、反弹。
“炎烬!”
幽冥渊一掌拍出,暗影之力化作无数细密的针芒,从四面八方朝炎烬刺去。
“你深渊魔殿连偷带抢,还有脸在这里跟本座谈什么公道?”
“公道?”
炎烬冷笑一声,魔焰在掌心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盾牌,將那些针芒尽数挡下。
“你暗影议会的人杀我採买队的时候,怎么不讲公道?”
两人嘴上不停,手下也丝毫不慢,每一击都带著置对方於死地的狠辣。
林长生將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落在稍远处另一处战场。
影绝与渊痕正在街道东侧的一座屋顶上交手。
这两位都是深渊级中期的强者,实力不相上下,同样打的难解难分。
屋顶的瓦片在两人衝击波的余威中,碎裂飞溅,整座建筑的墙壁都在微微摇晃。
林长生收回目光,如同一尾游鱼,在混乱的战场中无声穿行。
法则重塑让他周身的气息,与周围的魔焰余波融为一体,毫无破绽。
此刻,在他前方正有一名暗影议会的虚无级后期统领。
对方背对著他,全神贯注地应对著面前三名深渊魔殿成员的围攻。
林长生从他侧后方靠近,五指虚握城拳,一拳轰出,精准地贯穿了那名统领的后脑,碾碎了他的诡体核心。
那三名深渊魔殿的其中一位成员看向林长生,大讚道。
“杀得好!”
那人说罢,又转头找寻下一个对手。
林长生没有在意。
功德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短促而清晰。
他收回拳头,身形微微一侧,从旁边一道裂缝中滑入另一处战团。
然后是下一个。
他凭藉著碾压的修为,此刻就像一把无形的镰刀,在战场的缝隙中无声收割。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短暂,从不恋战,从不留下痕跡。
那些被他击杀的暗影议会成员往往是在与对手激战时突然僵住、倒地,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战场上的混乱掩盖了一切蛛丝马跡。
功德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连成一片,如同细雨打在屋檐上,细密而连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