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苏青青命大,当场没死透,被扔到乱葬岗那种地方,半夜也得被野狗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宋时瑶站在一旁,压低声音匯报:“娘娘,奴婢亲自去乱葬岗看过了,那地方平时根本没人去,地上全是烂泥,奴婢在扔苏青青尸体的地方,发现了很深的车辙印,看那轮距,是京城里大户人家常用的双马拉的宽厢马车,而且周围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跡,没有野狗的爪印,很明显,送尸体的太监刚走,就有人把尸体弄上马车运走了。”
顾夕瑶放下帐册,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这事儿透著邪门。”顾夕瑶冷笑一声,“毒酒灌下去,人当场吐黑血没气了,看守冷宫的太监不是瞎子,没气了才会往外抬,可既然人已经死了,谁会费这么大劲去偷一具尸体?苏培都满门抄斩了,苏青青在京城根本没有亲戚,劫走一具没用的尸体,图什么?”
宋时瑶皱著眉头想了想,说道:“娘娘,会不会是苏青青根本没死?她会不会提前吃了解药?”
“不可能。”顾夕瑶直接否定,“张太医配的药,没有提前吃解药这一说,除非……”
顾夕瑶心里猛地一沉。
除非那杯毒酒,在端给苏青青之前,就被人换了!
內务府?太医院?还是看守冷宫的太监?
顾夕瑶觉得脑仁有点疼,这后宫里的眼线和钉子,她清理了一批又一批,怎么还是有漏网之鱼!
真当老娘是吃素的?
“去,把那天负责送毒酒、看守冷宫,还有负责运尸体的几个太监,全都给本宫抓到慎刑司去,让裴錚亲自审,就算把他们骨头敲碎了,也要撬开他们的嘴!”顾夕瑶语气很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是,奴婢这就去办。”宋时瑶转身就要走。
“等等。”顾夕瑶叫住她,“別大张旗鼓的,暗中拿人,別惊动了皇上。”
宋时瑶刚退下,外面就传来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顾夕瑶赶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林翌大步从外面走进来,带著一身寒气,他脱下身上的黑色大氅,隨手递给旁边的宫女,走到暖炉边烤了烤手。
“外面下雪了,真冷。”林翌搓了搓手,走到顾夕瑶身边坐下。
顾夕瑶亲手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皇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前朝的事情忙完了?”
林翌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重重地嘆了口气。
“忙完?这帮老狐狸一天不给朕找点事,他们心里就不痛快。”林翌把茶杯重重地搁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顾夕瑶看著他这副心烦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苏培谋反案牵连甚广,朝堂上杀了一大批人,现在空出了不少位子,那些老臣肯定又在变著法儿地往里塞自己人。
“又怎么了?谁又惹皇上不高兴了?”顾夕瑶顺著他的话问。
林翌冷哼一声:“还不是太常寺卿陈道明那个老东西!苏培刚死,他就联合了几个御史,天天上摺子,说后宫空虚,子嗣单薄,非逼著朕纳妃,朕这几天被他们吵得头都大了。”
顾夕瑶心里冷笑。这帮前朝的官员,说白了就是想把手伸进后宫,太后死了,刘家倒了,苏家也灭了,现在后宫里除了她这个皇后,就剩下一个惠妃还算得宠,其他都是低位嬪妃。
陈道明这是看准了机会,想送女儿进来爭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