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伟都骑到脸上了。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冲楚嵐一抱拳。
“谢了。”
楚嵐还礼,脸色鬆了松,那张冷脸难得带点人味儿,但也就那么一瞬。
她眼皮一垂,语气淡了,“萧头儿,您是护犊子护乱了心思,其实理儿您都懂,就是等您琢磨明白再做,黄花菜都凉了。”
“官场跟打仗一样,错过这村,没这店。”
话落,日头打在她侧脸上,看著好看,带著一种冷瓷般的质感,美则美矣,却让人不敢生出任何亲近的念头。
……
夜。
彭府里头,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彭伟盘腿坐蒲团上,嘴一张,吐出一颗珠子,跟黄豆差不多大,悬在半空打转。
珠子透亮,里头像裹著一团雾气,翻来滚去,光晕一圈一圈往外盪。
炁珠。
灵炁凝成实体而成的產物。
这年头灵炁稀薄,仙路早断,这么一颗东西丟出去,够修炼者提著命来抢。
彭伟盯住珠子,眼里带著馋。
他彭氏支系,庶出。
外人眼里他是世家子弟,锦衣玉食,实际上在彭家大院里,他连嫡系养的那条狗都不如。
想要什么,得自己用命去拼。
而他三十出头迈进四重境,凭的就是拜入血莲教道妖老祖座下,得到的这颗炁珠。
代价是成为十八金身人妖之一,命交出去,不由自己。
名头好听,实际就是道妖老祖养的一条狗,做任务,换东西。
而他想要更多。
彭伟缓缓吸纳炁珠中比武者真气高一个档次的灵炁,眼中厉色一闪。
……
另一头。
楚嵐盘腿坐榻上,眼睛闭著,功行完了,刚想躺平,心头忽然一紧。
危机直感自己开了。
一股压迫感涌来,无声无息,如针尖抵住后颈,冷得扎人。
红危,深红。
她睁眼。
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骤然凝出寒芒,瞳孔深处有光流转,幽暗,锋利。
楚嵐略一思忖,红危源头八九不离十是彭伟。
狗急跳墙,兔急咬人。
她不愿事事往恶处揣度,但眼下想不出第二个人,能在今夜对她起这般杀心。
心念一转,天目洞开。
宅院周遭景象如水铺开,她正欲筛查周围有没有可疑之人,忽然顿住。
她抬眼。
几堵厚墙挡不住视线,层层夜色被目光劈开,一大团青芒在黑暗深处沉浮,浓得化不开。
炁质光芒,这么厚的炁,错不了,重宝。
楚嵐面上不动声色。
她慢悠悠起身。
动作轻,稳当,月光底下,肩颈那条线慢慢拉开。
她披上外衣,推门出去。
夜风兜头一撞,额前碎发掀起来。
脚底下没声,长条影子往夜色里一扎,如墨滴进水碗一样,眨眼没影儿。
她在卫所军官居住区中穿行,就像是晚上出来遛弯一样。
营里灯火稀稀拉拉,巡逻兵扛著长枪从远处晃过去,见到她也只是敬礼问好。
而楚嵐顺著那团青芒的指引一路摸过去,最后停在一座五进大宅跟前。
抬头。
门匾上两个大字……
彭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