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嵐要是开口,萧莫杨怎么可能不帮忙
手里有兵,腰杆才硬。
换个光杆校尉来,二十都难凑。
官场就这么回事,位置给资源,资源撑底气。
男的女的,好看赖看,都不如手里攥著实货管用。
两人正谈著,蛮国使团闯进来了。
说闯也不全对,毕竟人家通报过。
但几个穿兽袍、腰掛骨头的蛮人往堂前一站,画风突变。
卓罗赤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他只见过的罗国商人,穿锦袍系玉带,像个人样。
眼前这帮,兽皮鞣的袍子,腰上掛的骨头,不知道嚼过什么东西剩的。
打头那壮汉露半拉肩膀,胳膊上的腱子肉,比卓罗赤大腿还粗。
“绝。”卓罗赤小声bb。
楚嵐也在拿目光扫人。
她不看衣裳,看脚,看眼,看站姿。
这位伙蛮国人,步子沉,底盘稳,山里野出来的。
眼神利索不乱瞟,纪律这块拿捏死。
站得稀鬆,其实围了个圈,防著四面,这使团里头,武人浓度超標。
不过这帮人明显不是冲他俩来的。
径直离开。
……
黄昏。
楚嵐与卓罗赤俩人总算嘮完了。
於跃海差点睡过去,听俩老油条从护卫扯到边贸,从调人扯到军需,中间还穿插一堆加密通话。
卓罗赤来一句“在下祖籍陇西,举人出身,户部待过三年”,楚嵐秒接“陇西文风盛,卓大人家里有活儿”。
这在於跃海耳朵里,纯属水时间。
离开外贸司后,楚嵐告诉他:这叫信息储备,以后说不定就能用上。
於跃海闷了半盏茶工夫。
只能感慨,“你们读书人,心黑。”
“这叫城府。”楚嵐直起腰,双臂朝天一送,身子朝后折了一道弯。
轻甲绷出几条线。
肩顺下来,胸拱上去,腰凹进去,再往下,又起来,如山脊。
於跃海眼皮跳了一下,目光落在別处。
……
楚嵐前脚走,秦松后脚就找到了卓罗赤。
他今天在外贸司耗了一天,如同没头苍蝇一样,东撞西撞。
其实他就想弄明白一件事:蛮国商队的安全,目前归谁管?
结果问一圈,被踢一圈。
那帮官僚踢皮球的脚法,比他们念书的功底扎实多了。
要不是个小书吏嘴里漏出“卓罗赤”三个字,秦松今儿就算白给人溜了一天。
秦松拦住卓罗赤,也不绕弯。
“商队安全,能不能万无一失?”
卓罗赤长得像和气掌柜,骨子里是老狐狸。
他笑呵呵把楚嵐的安排抖了个乾净,末了加一句:“秦副使放心,楚校尉亲自带人,两百精兵,全是硬茬子。”
秦松眉梢一挑。
“这楚校尉……什么实力?”
卓罗赤竖拇指。
“正儿八经四重境,不是嗑药灌出来的水货。”
秦松点头,四重境加二百精兵,护一支商队,够。
但这次,情况可是有点特殊。
所以他想见楚嵐。
“卓大人,引荐一下?我想与楚校尉当面聊聊。”
卓罗赤脸上肉一抽,招牌笑又端上来。
“秦老板,这……不太妥。”
压低嗓门:“清祟卫是军,蛮国理论上,算潜在对家,我们军官跟你们使团坐一桌喝茶,传出去……”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又补一句,“不是瞧不起您,是避嫌。”
秦松听明白了。
他没纠缠,抱拳道声“理解”,转身就走。
卓罗赤在后面喊:“秦副使,慢走!”
他没回头,只抬手摆一摆。
跨出衙门大门,他眯起眼,站在台阶上,看街面熙攘人流,沉默三秒。
隨即,他做下决定。
“自个儿想办法。”
秦松心里骂了一句。
求人不如踹自个儿,这嗑儿打小就懂。
……
隔天一早儿。
楚嵐从魂域空间里退出来,眼皮掀开条缝。
天光透进纱帐,把她散枕头上的头髮镀了层淡金色。
她坐直身,被面从肩上出溜下来,露一截细溜溜的锁骨。
寢衣领口敞著,底下一道深沟若隱若现,隨著喘气儿一鼓一鼓地动。
昨晚在魂域空间里头,她把萧莫杨杀了十八遍,一剑捅的比一剑顺溜。
目前来说,她只要不对上周枫,她在同阶中鲜有敌手。
扒拉两口饭,楚嵐抬脚就出了门。
街口撞见於跃海。
俩人並肩出了清祟卫,往外贸司那边晃荡。
准备点个卯,走个过场,糊弄完拉倒。
结果刚拐进一条小巷,前面就被堵了。
俩蛮汉,一左一右杵著,左边露半拉膀子,右边掛串兽牙。
俩人摞一块儿,少说四百斤。
楚嵐站住。
她嘴还没张,后头於跃海倒先躥了火。
他今儿正閒出屁来,昨天让楚嵐那套官场弯弯绕整得脑仁疼,就想干一架醒醒神。
一步躥出去,短戟在手,人跟见了红的牲口般,嗓门震得巷子嗡嗡响:
“哪个裤襠没繫紧蹦出来的玩意儿,报个名儿!急著吃你爷爷这杆戟是不是?”
楚嵐把眼一闭,深吸口气。
算了,拴这头牲口遛街也不是净赔本。
起码,省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