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嵐骑霜脊巨狼,立外贸司外。
身后一百二十兵,甲亮,枪齐。
秦松扫两遍队列,脸沉下去。
“就这点人?”
他嗓门糙,混著蛮地口音。
楚嵐没看他,目视前方,日光照她侧脸,线条凌厉如薄刃出鞘,美得带攻击性,一看就是高攻高爆型。
“另外一百八,昨夜已出城。”
秦松乾笑两声,强行切话题:“楚校尉,真没料到你还能拉出这配置,实话说,方才见只一百二十人,我这心直接凉到底。”
“你难道要我带三百號人全走城门?你脑子让门夹了?”
楚嵐侧头甩他一眼,凤眼清凌。
秦松当场卡成ppt。
旁边卓罗赤也扭过头,咂摸出味儿来。
“化整为零,高。大军出城太招摇,这么散出去,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楚嵐点头。
“弓弩和火油也备了。”
卓罗赤吸气,后槽牙发凉。
火油?
蛮国到处是山林,这东西泼出去,跟放火烧山没两样。
你就是去给商队当护卫,不是去攻城。
秦松沉默几息,忽然哈哈大笑。
这女人生了一张好看的脸,办起事来比老卒还狠。
他活了大半辈子,头回见这样的。
“楚校尉,你这是把我们蛮国的商队,当仗来打啊。”
楚嵐转头,脸上平淡。
“本来就是去干仗。”
秦松沉默几秒,忽然一抱拳,这礼数,蛮国汉子只给真狠人。
“这份人情我记了,蛮国使团欠你一次。”
语气换到郑重模式,之前的客套已卸甲。
楚嵐没接话,面板沉默。
她想起七天前那场与秦松的对话。
交谈结束后,她转身刚离开,顿时一股寒意自天灵盖直贯而下,脊骨都冻得咔咔响。
然后她看见了。
视野正中央,一个血色的“危”字徐徐浮现。
那一瞬间她就懂了。
这趟护送,踏进去便是刀山火海。
所以她才会去找周枫,开口加调一百人。
她从不做无谓之爭,也从不打无备之仗。
而且皇帝定的互市日子,改不了。
既然已经在风口浪尖,那就自己攥命。
……
六月天,日头毒。
官道烤得发白,热气扭曲远处林子,商队一长溜,车轮碾浮土,灰呛人。
楚嵐骑霜脊巨狼,眯眼望前,风撩碎发贴脸颊,不挽,不动。
秦松骑独角豹虎,身子隨豹虎步子一顛一顛。
那头豹虎挨著霜脊巨狼,四条腿直打晃,喉咙里呜咽不停。
秦松脸上掛不住,拍了两下豹虎脖子。
“这畜生,没见识。”
楚嵐扫一眼,心里门清。
她家霜脊目前身负灵力,可以说是半灵兽,普通凶兽哪扛得住。
“习惯就好,我家霜脊就这臭脾气,谁挨近都想齜牙。”
她说话平得像一碗凉白开。
秦松心里嘖了一声。
这女人,永远是这副不紧不慢的调子,跟个密封的罈子一样,掀开盖也看不见底。
“楚校尉?”秦松道。
楚嵐抬眼:“嗯?”
秦松朝胯下努努嘴:“你盯我这豹虎盯半天了,对蛮国驯兽术有兴趣?”
楚嵐没否认。
“是有点。”
秦松咧嘴,白牙晃眼。
“这可不是你们罗国那套驭兽路数,想听?”
“讲。”
秦松拍豹虎脖颈。
“这叫驯妖术,听著玄,实际笨,就是从小养。”
“南蛮十万大山,生娃是大事,娃落地第三天,阿爸上山抓只凶兽幼崽回来,给娃当护身兽,取娃指尖一滴血,用秘法混兽奶里餵幼兽。”
楚嵐眉梢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