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领罚。
於跃海深深看楚嵐一眼,点头。
“放。”
一支穿云箭撕破夜幕。
尖锐破空声响彻山野,箭矢在半空炸开一团赤红烟火,明晃晃昭告四方。
清祟卫卫所。
火把骤亮。
五百骑涌出营门,铁蹄如雷,朝箭火方向疾驰。
与此同时,明川城外官道旁密林中。
禿顶冷氏大汉抬头望见那团赤红,脸色大变。
“他娘的!”
一掌拍在树干上,树皮炸裂。
“清祟卫的穿云箭!”
旁边手下慌了:“大哥,咱……”
“撤!”
禿顶大汉没半分犹豫。
他奉命截杀漏网往明川城跑的蛮国商人,带的全是族中好手。
百来號人对付一支普通商队,绰绰有余。
可对付清祟卫?
他还没疯。
“告诉大狗那边,点子扎手,我们先撤。”
说完,率先掠入林中深处。
百余名偽装成罗国商队的蛮族武士,悄无声息消失在夜色里。
……
话说两头,与此同时,蛮国商队卸货那截官道上。
冷大狗瞪著眼,双目赤红。
地上全是散落的货箱,一个人没有。
商队早没影了。
“人呢!”
冷大狗暴怒,一脚踢飞一只货箱,木箱在半空炸开,干药材洒了一地。
带了人守了两个时辰,等来一地破烂。
“绝对有人泄密!”
冷大狗喘著粗气,转头死死盯著血莲教那三人。
江顏抱臂靠树上,神色淡漠。
“冷大狗,屎盆子別乱扣。”她声音懒洋洋的,“自己没本事看住人,想赖我血莲教头上?”
冷大狗攥紧拳头,强压怒意:“人跑了,谁也別想交差,你自己掂量,怎么跟道魂老祖交代。”
江顏没理他。
忽然问:“这次罗国护卫商队的人,是谁?”
“我之前不是说过?”
“你说过吗?你就说是个四重境的娘们。”
“那娘们叫楚嵐。”
江顏挑眉。
楚嵐?
这名字她记得。
数月前,她给一名清祟卫女军官下过毒。
无色无味,入体必死。
可这人……
不但没死。
好像还升了官,转头就带著商队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过去了。
江顏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弧度。
有意思。
她没再开口。
……
次日,晨光熹微。
燕长空与吴明率兵赶到弃货地点。
黄土路上空空荡荡,连个箱皮子都没剩。
蛮国商人山羊鬍子腿上缠著布,被人左右架著,嘴还不肯閒。
“燕大人……吴大人……”
他颤巍巍指著空荡荡的官道。
“你们瞧瞧,瞧瞧!那姓楚的小娘皮,就凭一个猜测,货全给扔了!”
“这可是互市的货!两国的大事!现在货没了,拿什么开市?”
“蛮国的脸往哪搁?大罗的脸往哪搁?”
声泪俱下,唾沫横飞。
燕长空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听完。
然后策马转身,面向所有隨行官兵和蛮国商人。
声音不高,掷地有声。
“昨天的事,楚嵐所做一切决定,皆是本將授意。”
“有疑问,来找我燕长空。”
“谁回去乱嚼舌根……”
目光扫过蛮国商人,一个一个扫过去。
“莫怪本將不讲情面。”
全场静默。
山羊鬍子嘴唇哆嗦半天,一个字不敢再蹦。
吴明骑在马上,心中同样震动。
他知道燕长空跟周枫不对付,楚嵐是周枫的人,燕长空完全可以借这事压周枫一头。
但燕长空没有。
他选了力挺。
半晌,吴明嘆了口气。
“燕大人,楚大人昨夜判断没错,弃货也是不得已。”
“只是……”
“开市在即,货没了,这事不解决,你我没法向朝廷交代。”
这是实话。
人没事,货没了,互市总不能拿嘴开。
眾人沉默。
山羊鬍子又开始哼哼:“完了,这下全完了……”
“还有。”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过去。
楚嵐。
她一直立在燕长空身后,从方才到现在,一个字没吭。
此刻缓缓抬头。
那双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其实……”
她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批货。”
吴明愣住。
燕长空愣住。
全都愣住。
这鬼地方连个骚货都没有,哪来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