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之时,她顺手將蛮国商队的部分货物收进了须弥戒指。
换句话说,別人的货,她抢了,转手卖给官方,官方拿去开互市。
这叫什么?
拿別人的货,赚自己的钱。
吴明和燕长空那帮人,还当楚嵐殫精竭虑出谋划策,是为了让罗蛮两国顺利开互市。
格局大了。
她纯粹是想自己搞钱。
当然,这话不能明说。
楚嵐让贺七、宋延那头把货一交,银子落袋,脸上还掛著“为朝廷分忧”的肃穆表情。
吴明感动得差点给黑龙会这两位当家的写表扬信。
至於为什么拉明川其他大户下水?
道理也简单,只黑龙会一家出货,目標太大,容易让人起疑。
大家一起卖,水不就浑了么。
……
互市开张那天,明川外贸司集市內人潮翻涌,热闹得不像话。
三十多家蛮国商號沿街铺开,南蛮奇珍摆得琳琅满目。
从京城和各州府赶来的商人,一个个眼珠子发绿,竞价爭抢的架势,如同不要钱。
楚嵐与萧莫杨到场巡看,见集市秩序井然,各摊货品充足,也微微安心。
虽然南蛮特產,明川本地商贾见惯不怪,可外地客商哪见过这阵仗,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一个京城布商捏著蛮国云锦不肯撒手,嘖嘖连声:“这料子,这纹路,带回京城至少翻三倍。”
旁边香料商更夸张,对几块南蛮沉香深吸一口,眼都眯了起来,满脸陶醉,活像吸了白面儿。
萧莫杨瞧著这满街热闹,凑近楚嵐,压低嗓子:“楚哥儿,燕长空让你查那批被劫的货了?”
楚嵐手一背,面色不改:“碰碰运气唄。”
“碰运气?”
“就是装个样子,摆出追查的架势。”
楚嵐说得坦荡,“其实我心里门儿清,幕后黑手就是南蛮那些个叛乱皇子,目的也简单,搅黄互市,但知道归知道,该演的戏,一场不能少。”
萧莫杨若有所思。
楚嵐又道:“事后燕长空和吴明就动用关係把底细摸清了,算上明川,一共八个口岸遭袭。
三个直接团灭,人货全毁,主官被擼了乌纱帽,流放,四个被打残,有伤亡有丟货,主官罚俸降级。”
她顿住,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唯独明川,不但顺利开市,还没有重大伤亡。”
“就伤了一个。”
萧莫杨问:“唯一那个伤者是?”
楚嵐面不改色,“那山羊鬍子蛮商,被我一枪捅的。”
萧莫杨:“……”
萧莫杨忽然觉得,当楚嵐的队友,和当她的敌人,都有危险性。
楚嵐继续道:“燕长空明面上让我查案,实则宽限无期,意思很明白,不必深究,敌人在境外,而清祟卫也不想跨境蹚浑水。”
“那你还查?”
“因为我这六品官帽来得不容易。”
楚嵐目光扫过集市上熙攘人群,声音平淡,底下却压著一股狠劲,“而且那帮人必定捲土重来,潜伏的细作不揪乾净,这口岸迟早还得炸。”
萧莫杨沉默片刻,点头。
……
集市街另一头。
冷大狗和江顏易了容,混在人堆里。
眼前的互市越热闹,两张脸就越难看。
冷大狗那脸肌肉都快拧成麻花了,活像生吞了三斤苍蝇屎。
他嗓子压得极低,每个字都从牙缝里往外挤:“那批货,老子们亲口叫人搬走的,怎么又他妈凭空冒出来了?”
江顏神色冷淡,早打听清楚了。
“楚嵐献的策,从明川大户手里收购南蛮货,缺口补上了。”
冷大狗愣了半天,眼睛里那股凶光快淌出来了,牙齿咬得嘎嘣响:“又是那婊子。”
“老子迟早把她先奸再杀……”
江顏冷冷截断他,“杀一个女官?你那点格局,也就裤襠里那点事了。”
冷大狗被噎得脸涨成猪肝色,刚要张嘴骂回去,却见江顏的目光忽然定住。
他顺著那道视线望去。
人群里,一个文武袍轻甲的女军官正负手而行。
眉目清冷,气度凛冽。
周遭人潮翻涌,到她身边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自动分流。
她走得从容,不急不缓,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別挨老子”的锋利劲。
正是楚嵐。
江顏阅人无数,没见过这种款的。
上回照面,对方一袭劲装,乾净利落。
今日换了军装,更他妈要命。
不是娇滴滴的美,也不是武將那种糙。
她像一柄淬了毒的利剑,隨手裹在锦绣绸缎里,乍看赏心悦目,靠近了才知道,这玩意儿能一剑捅穿你滴肾。
江顏轻轻念出那个名字:“楚嵐。”
唇角浮起一抹笑,意味不明。
“有意思。”
冷大狗瞅见她这表情,后背忽然有点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