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笑著接过储物袋，將感知探入其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
储物空间內部比他预想的更加宽敞，约莫十丈见方，四周的边界被一层暗灰色的结界包裹著。
显然这个储物袋是经过高阶炼器师精心加固过的。
但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储物空间中央那具庞大的躯体上。
那具尸体的体型超过五丈，即便已经死去多时，依然保持著盘踞的姿態。
暗金色的鳞甲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刃，在储物空间幽暗的光线中泛著沉冷的光泽。
这竟然是虚无级血食！
而且不是普通的虚无级血食。
陆沉活了將近千年，在混沌商会经营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品质的血食。
从最低等的九品血脉到高阶的灾厄级，从残缺不全的残骸到保存完好的完整尸身，他自认已经见惯了世面。
但眼前这一具，却依旧让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
鳞甲上的纹路细密而深邃，在暗光中隱约流转著一层极淡的紫色光晕。
那是血脉品质达到一定层次后才会出现的自然反应，即便对方已经陨落，那股残余的气息依然在鳞片的纹路间缓缓流动。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具尸体的完整度。
它被保存得极为完整，从头颅到尾尖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跡。
四爪收拢，颅首微昂，像是临死前还在保持著警觉的姿態。
那种层次的威压即便已经消散了大半，依然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地蛰伏在储物空间的中央。
陆沉握著储物袋的手微微收紧，指腹在粗糙的袋面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桌对面那道身影上。
“大人，这具血食的品质……”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远超过往陆某见过的任何一具。”
林长生没有接话。
他只是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陆沉的目光在对方那副平静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储物袋中那具安静的尸身，然后缓缓將袋口重新束紧，放在桌面上自己的手边。
“陆某若是没有看走眼，这具血食的生前境界，至少也是一尊虚无级中期以上的强大生灵。”
林长生终於开口了。
“眼光不错。”
陆沉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虚无级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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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级別的血食，放在混沌世界任何一座城池，都足以引发一场爭夺。
它不只是普通的血食，是足以让一位三品血脉的强者在短时间內提升一到两个血脉品阶的稀世之物。
若是运作得当，光是这具尸体上剥下来的鳞甲，就能卖出数千万诡晶。
他若是能將这一单生意接下，足以调到主城任职。
“大人，不知您想以何等方式售卖？”
陆沉小心询问道。
“拍卖。”
林长生隨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建议大人可以容我將这具血食送往主城拍卖！”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长生脸上快速扫过，像是在捕捉对方的反应。
然而，令他遗憾的是，对方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以大人这具血食的品质，足以吸引到七大势力级別的大客户。”
他继续说道。
“到时候，陆某有把握拍出一个远超市场价的天文数字。”
“主城的拍卖行配套设施更完善，安保力量也更充足，不会有人敢在那样的地方动歪心思。”
雅间里安静了几息。
林长生將茶杯放回桌面，手指从杯沿上缓缓移开，摇头道。
“本座急用钱，没时间等你將此物运回主城。”
陆沉反应过来。
对方是想在这里直接拍卖。
可如今灰烬城局势紧张，若是在这里拍卖，怕是会引来不少麻烦。
“大人，”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中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劝说意味，“灰烬城如今的局势，想必大人也有所耳闻。”
“暗影议会和深渊魔殿的援军先后入城，两方的兵力都已集结完毕。”
“城中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大人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拋出一具虚无级中期的血食……”
“陆某斗胆直言，这具血食在灰烬城引发的不只是拍卖，更可能是一场无法收场的火拼。”
这一点林长生他当然知道。
並且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若是混沌商会接不下这一单生意，本座可以去联繫其他势力！”
他简单说道。
陆沉听到这话，脸上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接下这单生意，利润確实是天文数字。
虚无级中期的完整血食，足以让他在总部的年度考核中直接提前完成三个季度的指標。
到时候调回总部不仅顺理成章，甚至可能获得一次破格晋升的机会。
但风险同样清晰。
一旦拍卖引发暗影议会和深渊魔殿的大规模衝突，混沌商会的分会必將首当其衝。
那些人不会直接对商会动手，但事后必然会施加各种层面的压力，让他的日子变得极其难过。
若是拒绝呢？
拒绝一具虚无级中期血食的拍卖委託，消息传到总部，他会被贴上“胆怯”“无能”“错失良机”的標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