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走进一条更加偏僻的巷子，在一间掛著“牙行”旧木牌的小铺子前停了下来。
铺子不大，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旧木。
他推门进去，里面坐著一个枯瘦的老者，正低头拨弄著一副磨损严重的算盘。
老者抬起头，目光在林长生身上扫了一眼，没有多问。
“要什么样的宅子？”
“城西，安静，独门独院，价格越便宜越好。”
林长生虽然不缺钱，但也不想引起注意。
自然是越普通越好。
老者听后也没多想，直接就从柜檯下面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了十几页，手指在某一处停住。
“城西柳叶巷有一处独院，前主人半月前搬走了，院子空著，两进的格局，带一口井。”
“位置偏，巷子深，平日里没什么人走动，很安静。”
“多少？”
“这个数。”
老者竖起五根手指。
“四百诡晶！”
林长生听后却是皱眉，面露不满。
这是平时宅院的价格。
如今灰烬城局势紧张，许多人都在离开此地，变卖房產，价格自然便宜不少。
他与对方一番討价还价，这才咬牙付了三百诡晶。
老者倒也没有多想，收起诡晶，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锈跡斑斑的铜钥，和一纸泛黄的契约，一併推到林长生面前。
“契约按个手印就行。”
林长生在契约上按下了手印，顺手將那份有些发脆的羊皮纸收了起来，迅速离去。
转过街角，他又变换了个模样，再次前来换了家牙行，继续购买宅院。
如此反覆多次。
直到数个时辰后，林长生手里便多了七把钥匙和七份风格各异的房契。
有的位置靠近深渊魔殿的巡逻路线，有的紧挨著暗影议会的旧仓库，也有的藏在商贾云集的市井深处，还有一处位於两大势力势力范围交界区的边缘地带。
如此一来，他在全城各个方位都有了落脚点，可以隨时降临各处，又不至於因为聚在一起而引人注意。
当他最后一次走出牙行后，为了避免引起注意，又换了副容貌。
確认没有尾巴后，林长生这才径直接朝城西的方向走去。
林长生在一个名叫柳叶巷巷子中，找到了第一处院子。
这里的位置確实偏僻，巷子狭窄得只容两人並排通过。
院门是普通的黑漆木门，漆皮已经斑驳了大半，锁芯里还残留著一些旧灰。
他推门而入。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有一口井，井沿上长著一层暗绿的青苔。
正屋的门虚掩著，里面空荡荡的，显然前主人离开时搬得乾净，连一件多余的家具都没有留下。
林长生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四面高矮不一的院墙，確认这里足够安静且隱蔽，然后转身走进正屋。
正屋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地面是压实的灰土，墙壁上残留著几道旧符文的痕跡，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林长生在屋子中央站定，抬手在身前一划。
一道金色光门无声展开。
七道身影从光门中鱼贯而出，在逼仄的屋中列成一排。
它们的形態各不相同，有的已经完全化为人形，面容普通，穿著灰扑扑的短打，看起来与街上的底层诡异无异。
还有的保留著部分兽化特徵，但也都收敛了气息，將自身压制在灾厄级中段的水准。
这七名眷属是此前收服的那一批中，灵智最高、最擅长隱匿的几头。
林长生的目光从它们身上扫过，然后从神格空间中取出七张泛黄的房契，逐一递出。
“城西柳叶巷、城东老槐街、城南甜水井旁、城北铁匠铺后巷……七处宅院，你们一人一处。”
他继续说道。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那里住户。”
“你们需要在宅院中立下本神的供奉牌位，然后每日上香。”
只有这些眷属给他上香，那就是他的信徒。
有了信徒，他在这个世界便有了锚点。
而有了锚点，他日后便能隨时通过两界盘降临此地！
林长生將目光再次扫过眾人，继续说道。
“顺便关注一下暗影议会和深渊魔殿在城中的动向。”
“除此之外，你们平时该干什么干什么，街坊邻里该打交道打交道，不必刻意低调，也不必引人注意。”
七名眷属同时躬身，齐声应道。
“遵命，主人。”
七名眷属躬身行礼后，仅留下其中一人，其余六人各自转身走向院门。
他们的步伐很轻，落地无声，像几片被风捲起的落叶，很快便消失在巷口的灰雾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