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站在院子中央，目送最后一道身影融入巷外的雾气。
然后他收回目光，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推开院门，走入巷中。
他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城西一处废弃的旧採石场。
出发前他与眷属约定过，买完奴隶后在那里碰头。
穿过第四条岔道时，他拐进一条只有两人宽的小巷，脚步不停。
在巷中走了片刻后，他才將意识分出稍许，感知悄然覆盖了身后几条街巷。
確认没有人跟踪。
他收回感知，提速，身形在巷道的阴影中连续闪动了几次。
然后从城西一片荒废的矮墙缺口无声翻出，落在一处被碎石掩埋了大半的旧石料堆上。
旧採石场比他预想的更加荒芜，曾经开採过的痕跡几乎被风沙与杂草彻底覆盖。
四下无人，只有几株从石缝中长出的枯草在夜风中轻微摇晃。
他等了片刻，一道人影从乱石堆后无声转出。
那是一个穿著灰布短打的瘦削汉子模样，面容普通得像是从街上隨便拉来的路人。
但那双眼睛在看向他时却明显亮了一瞬。
“主人。”
那汉子快步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低著头，继续说道。
“城中能买的奴隶都已经被我们买空了。”
“我们跑遍了十二家铺子，还有几处地下市场，总共买了七万三千四百余只。”
“灾厄级以下，九品到六品血脉，全按主人吩咐的標准。”
只有七万多只？
林长生皱眉。
虽然这个数量已经不少，但距离他要的十万只还有两万多的差距。
看来还得去附近的城池跑一趟。
好在当初在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
毕竟此前他来灰烬城购买过几次奴隶，知道这里的奴隶市场大致存量。
“那些奴隶现在在哪里？”
“回主人，属下將奴隶集中安置在採石场西北三里处的一处废弃矿洞中，洞口用幻阵遮掩，六名同伴正在看守。”
汉子低声回答，姿態依旧恭谨。
“属下办完事后便前来与主人匯合，沿途確认过三次，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林长生微微点头，没有立刻动身。
他站在原地，將感知无声探出，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沿著採石场周围的地形向外蔓延。
然后他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三里外，废弃矿洞的方向，確实有七万余道气息聚集在一起。
那些气息微弱而杂乱，带著被封印后的困顿与萎靡。
而在矿洞外围约莫四百丈处，有两道气息正在缓慢移动。
那两道气息藏在一处坍塌了一半的旧石料堆后面，位置选得极为刁钻，恰好能同时观察到矿洞入口和採石场方向的来路。
气息被压缩到了极低的程度。
若非林长生的感知远超这个层次的诡异，几乎会將其当作两块普通的岩石漏过去。
等等！
似乎不止这两道。
他的感知继续向外扩散，在矿洞东南方向约六百丈处，另一道气息蛰伏在一条乾涸的排水沟中。
更远处，西北方向的断崖顶部，还有几道道更加隱蔽的气息。
共计四道。
看来他这批奴隶是被好几方势力给盯上了！
林长生收回感知，面色如常，声音也依然平静，只是多了一丝极淡的冷意。
“我们被人盯上了。”
汉子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但没有回头张望，也没有释放出任何多余的气息。
他只是將头压得更低了一些。
“属下失职。属下检查过沿途，確实没有发现任何……”
“不是你的问题。”
林长生打断了他，冷声道。
“灰烬城如今的局势，各方势力都绷著一根弦。”
“七万只奴隶的流动，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汉子的肩头，落在採石场西北方向的夜色中。
“他们没动手，说明也在忌惮。”
“先带路，去矿洞。”
汉子没有多问，起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长生跟在他身后，步伐不快不慢，沿著乱石堆间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小径向西北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