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汉子將林长生带到一处矿洞入口的位置,侧身让开。
矿洞的入口比林长生预想的还要宽。
灰黑色的岩石在夜色中堆叠成一道天然屏障,最下端则被留出了一条五六丈宽、约莫十几丈深的缝隙。
裂隙边缘的岩壁上残留著凿痕,显然这里曾经是被人工开採过的。
只是废弃太久,被风沙和岁月重新打磨得圆润而粗糲。
林长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裂隙周围的岩石上。
灰黑色的岩壁表面散布著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灵力波动,像是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石面上。
那些波动微弱而均匀,与周围的自然气息融为一体。
若非他拥有一念成阵的能力、同时又对阵法有著远超常人的敏感度,恐怕也会將其当作寻常的地脉余韵而忽略过去。
他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林长生抬脚走了进去,汉子则是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斜向下延伸的通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
林长生也没料到,这矿洞內,竟有一个足有十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
只是这里空气比外面更加阴冷。
带著一股沉积已久的矿物气息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於黑暗与封闭空间特有的霉味。
而在矿洞的中央,密密麻麻地堆积著无数道蜷缩的身影。
七万三千四百余只诡异,被封印著,挤在一起,气息萎靡而杂乱。
有的靠在洞壁上,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彼此挤压著蜷缩在角落里,竖瞳半闔,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它们的脖子上都戴著封印项圈,压制著诡力波动,让它们无法反抗、无法逃脱。
空气在这一片区域变得凝重而黏稠,七万多道微弱的气息匯聚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的、如同无数根弦同时被压住后的嗡鸣,沉甸甸地压在洞中。
林长生站在广场的边缘,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密密麻麻的阴影。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抬手五指张开。
一道金色光门在矿洞深处的虚空中缓缓展开。
门高三丈,宽两丈,门框由纯粹的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纹路在门框表面缓缓流转,如同活物在呼吸。
门內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但黑暗中隱约可见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从另一个维度透出的微光。
冥界之门。
洞內的空气在光门展开的瞬间微微震颤了一下,那些蜷缩在地的奴隶们竖瞳猛地亮起。
有人抬起头,有人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还有人发出极低的声音。
但林长生没有给它们更多反应的时间。
金色丝线从他的指尖涌出,如同无数条细密的触手,铺天盖地地朝著那些奴隶蔓延而去。
那些丝线精准地缠上每一只奴隶的脚踝、手腕、腰腹,一层又一层,將它们从地面上提起、托起、卷向那道金色光门。
奴隶们被封印项圈压制著诡力,根本无力挣扎。
它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金色丝线包裹、抬起、拖入光门,消失在黑暗中。
整个过程无声而迅速,金色丝线在洞穴中穿梭、缠绕、回收,像是无数条看不见的流水,將那些堆积在黑暗中的身影逐一衝刷、收拢、带走。
一具、十具、百具……上万具。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七万三千四百余只奴隶全部消失在了冥界之门的黑暗中。
接著,林长生又將自己的几个眷属也送回了冥界之门。
眨眼间,巨大的矿洞內,就仅剩下林长生一人。
他收回丝线,金色光门缓缓合拢,如同一只收拢了翅膀的巨鸟,在矿洞的虚空中无声消散。
旋即,林长生便准备瞬移离去。
却突然想到了矿洞外,那些盯上自己奴隶的几方势力。
他將感知放出。
发现那些在矿洞外围窥探的气息,还在原处蛰伏著。
不过却比原来又多出几道气息。
“看来盯上我这些奴隶的势力还真不少!”
林长生嘴角冷笑。
“既然如此,那我若是不在矿洞內给你们留下点东西,还真对不起你们了!”
他抬手,指尖在黑暗中轻轻划动。
金色的符文从他指尖无声涌出,如同无数细小的萤火虫,沿著洞穴的石壁向下流淌、渗入地面、嵌入岩缝,与周围的灰黑色融为一体。
那些符文细小得像沙粒,在幽暗的光线下几乎无法分辨,即便有诡异此刻站在他面前,也只会以为那是矿石反光。
凭藉一念成振阵的能力,他在矿洞內,迅速布下各种杀阵。
每一重杀阵的触发条件都各不相同,有的靠重量,有的靠诡力波动,还有一重被刻意设置在“有人试图往后退“的路径上。
这样一来,无论进来的人是想继续前进还是转身逃走,都会触发杀阵。
布完最后一座杀阵,林长生收回指尖。
他站在矿洞中央,看了一眼那片已经被符文覆盖了大半的地面。
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安静地蛰伏著,像一群沉入水底的鱼,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你们若是不进来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