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理会那些已经开始衰减的功德提示音,抬手在脸上一抹,法则重塑悄然运转。
面容从清瘦变得端正,肤色暗沉了几分,眉骨微微突出,一双深灰色的眼眸带著三分冷峻七分疏离。
身上的衣袍也换成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料子虽说普通,但剪裁利落。
腰间的储物袋鼓鼓囊囊,看起来就像一个来羊角城做生意的中等行商。
三品血脉的气息,以及虚无级中期的实力,不高不低,恰好卡在让人敬畏但不至於太过扎眼的区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洼地中走出,混入城门前那支正在缓慢移动的人流中。
城门口的守卫是一群穿著灰甲的高大诡异,腰间各掛著一柄制式长刀。
他们的目光在排队的人群中来回扫视,带著一种老练的、不太在意的鬆弛,时常还会抽出人来盘问。
轮到林长生时,那守卫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感知在他那三品血脉的气息后,神態瞬间恭敬。
其小队长见林长生独自一人,还主动上前,准备提供护卫。
不过被林长生拒绝了。
对方眼中略显失望,只能恭敬目送林长生离去。
林长生穿过那道被符文光芒染得微亮的门洞,踏入了羊角城的主街。
入城后的第一感觉,是宽敞。
主街比灰烬城的那条宽了將近一半。
青灰色的石板铺得平整而乾净,两侧的商铺门面开阔,门板上的符文大多是温润的暗金色,在灰黑色的雾气中泛著柔和的光。
行人摩肩接踵,有人提著装满货物的储物袋,有人站在铺子门口与掌柜討价还价,还有几个小孩模样的诡异在街角追逐打闹,笑声在雾气中飘出老远。
林长生沿著主街走了一段路,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两侧。
混沌商会的標誌掛在三处显眼的位置,旗帜下方的店铺规模都不小,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
城卫队的巡逻频率比他在城外感知的还要高一些,但那些卫兵的表情都还算放鬆,偶尔还会与路边的商贩搭几句话。
在一处街角,他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家牙行。
铺面不大,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几块,但招牌擦得乾乾净净,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辨——“羊角牙行“。
门口没人排队,但门是敞开的,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亮。
林长生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一些,一张深色木桌横在中央,桌后坐著一个穿著暗灰色长袍的中年诡异。
那人的面容瘦长,眼窝微陷,手边放著一副磨损严重的算盘,看起来就是那种常年与数字打交道的人。
五品血脉,灾厄级巔峰的修为。
他抬起头,目光在林长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坐直了身体。
“大人要买宅子?还是租?“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常年做生意磨出来的圆滑与分寸感。
“买。“林长生在桌对面坐下,言简意賅,“独门独院,安静,位置偏一点也没关係。“
掌柜的手指在算盘上轻轻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响。
他从桌下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了几页,在某一行停住。
“城东老槐巷有一处,两进的院子,带一口井。位置偏,巷子深,平日里没什么人走动。”
“前主人半个月前搬走了,院子空著。“
他抬头看了林长生一眼。
“一万两千诡晶。“
一万两千。
林长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灰烬城那种地方,三百诡晶就能买一处独院。
这边起步就是一万二,翻了四十倍。
但他面色如常,只是隨口问了一句:“怎么比灰烬城贵这么多?“
掌柜手指在算盘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笑著解释道。
“大人有所不知。灰烬城那边局势越来越紧,不少人都往羊角城迁。房子一天一个价,上个月这处院子还只要八千。拖到现在,已经涨到一万二了。“
林长生也没想到,灰烬城的事情竟然对这边也有影响。
不过想想也是,灰烬城毕竟是一座大城。
原本城中那么多居民都离开了,附近城池自然受到影响。
掌柜见他没有立刻还价,又补了一句。
“若是大人嫌贵,城西那边还有两处更便宜的,但位置偏得厉害,巷子深得连巡逻队都不怎么走那条路。“
“不用,就这处。“林长生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一万两千诡晶,不多不少。
掌柜接过储物袋,感知探入其中,確认数目无误后微微点头。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铜钥和一份纸质的契约,一併推到林长生面前。
“契约按个手印就行。“
林长生在契约上按下手印,收起铜钥,没有多留。
他没有直接去老槐巷,而是沿著主街又走了一段路,拐进另一条岔道,在街角找到了第二家牙行。
换了副面孔,换了个口音,又买了一处宅院。
这次是城南甜水井旁,九千八百诡晶。
然后第三处,城北铁匠铺后巷,一万零五百。
第四处,城西柳叶巷深处,八千七百。
第五处,靠近城中心一条安静的內街,一万四千。
五处宅院,五把铜钥,五份契约,分散在城中五个方位。
总计花了不到六万诡晶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