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老槐巷。
老槐巷的巷子比林长生预想的还要深。
两侧的院墙高矮不齐,墙头上爬满了乾枯的藤蔓,在灰黑色的雾气中耷拉著,像是褪了色的旧帘子。
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坑坑洼洼,踩上去有一种鬆动的咯吱声。
他数到第七棵歪脖子槐树,停下了。
树前是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
林长生取出那枚铜钥。
锁芯有些锈了,插进去的时候不太顺畅,他用了点力才拧开。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绵长的吱呀声。
院敞开,院內的环境映入眼帘。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缝隙里长著稀疏的杂草。
角落里有一口井,井沿上长著一层暗绿的青苔。
正屋的门虚掩著,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墙角靠著一张断了一条腿的旧木桌。
林长生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四面的高墙。
墙头不算高,但足以挡住巷外的视线。
他將感知无声探出,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外蔓延。
方圆百丈內没有异常。
他收回感知,然后抬起右手。
指尖在身前一划,一道金色光门无声展开。
门框边缘的光芒在灰暗的天光中並不刺目,像一层流动的金色薄纱。
五道身影从光门中依次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头身形修长的女性诡异。
她穿著暗灰色的劲装,面容算不上出眾,眉眼间带著一种常年隱匿行踪特有的沉稳。
並且她的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林长生事先知道她的底细,几乎会將她当作一个普通的灾厄级行商。
身后四道身影同样收敛著气息,有的穿短打,有的披旧斗篷,看起来与城中那些低阶散修没有任何区別。
这几只诡异都是他安排眷属在灰烬城购买来的奴隶中,实力最强的几位。
都达到了虚无级的水准。
林长生没有废话,直接使用冥府眷属,將几人全部变成了自己的眷属。
五人在院子中列成一排,单膝跪地。
“主人。”
林长生的目光从它们身上扫过。
从袖中取出那五把铜钥和五份房契,逐一递到它们手中。
“除了此地之外,城南甜水井旁、城北铁匠铺后巷、城西柳叶巷深处、城中静安街都有一处宅院。”
他报出每一处院子的位置,继续说道。
“你们一人一处。”
“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份將不在是奴隶,而是这里的住户。”
眷属们没有多问,只是低头应下。
“遵命。”
“但有两件事必须做好。”
林长生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在各自宅院中拿出一间房,立下本神的供奉牌位,每日上香。风雨无阻,不可间断。”
“第二,注意收集城中情报。灰烬城的动向、羊角城的变化、任何异常的消息,都要记下。”
“属下明白。”
除了那女性诡异外,其余四名眷属各自攥著铜钥与房契,朝院门走去。
林长生站在院子中央,目送最后一道身影彻底融入街巷的阴影。
眼中却是露出思索。
有了这五人,自己在这羊角城也算有了锚点,日后便可隨时降临此城。
接著,他又想到了自己如今诡晶已然剩余不多。
还仅剩下两亿出头。
而灰烬城那家血食铺子已经废了,失去了持续的收入来源。
以那边现在的局势,暗影议会和深渊魔殿的探子必然还在盯著他那家血食商铺。
若是继续在那边开店,等於说是自投罗网。
况且那边即將爆发衝突,根本没法在继续做生意。
而羊角城……他此前入城时注意到,城中血食铺子的生意普遍不错,门前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有些铺子甚至排起了队。
他以如今的身份,在羊角城新开一家血食铺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没人会怀疑一个外来的行商在这里做生意。
况且,血食铺子本身就是最好的情报收集点。
来往的客人、閒谈的消息、偶尔醉后的失言,这些东西在街面上很难听到。
但在铺子里,每天都能听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念及此处,他当即离开院子,朝著羊角城的中心区域走去。
既然是要开铺子,自然是人流越多越好。
毕竟只有人流多了,生意才能好!
而城中心的主街道就是人流最多的地方。
来到城中主街,林长生沿著主街走了一段路。
他的目光扫过两侧商铺,找到了一家规模中等的血食铺子正在转让。
门板上贴著一张写有“转让”二字的旧木牌,字跡有些模糊,像是贴了好些时日。
门板半掩著,里面隱约透出昏黄的灯火。
林长生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
铺子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
约莫两丈见方,柜檯由深色木料製成,表面磨损严重,带著常年被各类血食的汁液浸润后留下的深褐色痕跡。
货架上的存货已经搬空了大半,只剩几块品相很一般的干肉还搁在角落里,蒙著一层灰。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穿著一件旧长袍,正蹲在柜檯后面整理一堆散乱的帐册。
他抬起头,目光在林长生身上停了一下,隨即站直了身子。
“大人可是要血食?”
林长生没有接话,目光扫过整间铺子內部,像是在评估什么。
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