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心里门儿清,林翌最討厌外戚干政,太后在五台山待得好好的,突然塞个侄女进来,林翌心里能痛快?
这婉嬪要是老老实实的也就罢了,要是敢在这后宫里翻出什么浪花来,顾夕瑶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死得无声无息。
“时瑶。”顾夕瑶转头叫了一声。
“奴婢在。”
“去內务府查查,景仁宫这几天的分例,是不是超了。”顾夕瑶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要是超了,就让內务府把帐本做实了,咱们不说话,让帐本说话。”
婉嬪进宫不到半个月,景仁宫的开销就顶得上三个钟粹宫了。
她嫌弃內务府送来的料子不够鲜亮,非要江南新贡的云锦;嫌弃御膳房做的菜不合胃口,非要在景仁宫里开小厨房,天天要新鲜的活鱼活虾。
內务府总管太监张进喜苦著脸来找顾夕瑶诉苦:“皇后娘娘,您可得给奴才做主啊!婉嬪娘娘那边,一天要十斤上好的银丝碳,还要燕窝鱼翅不断,这冬天的分例都是有定数的,她这么要,別的宫里就得挨冻挨饿了。”
顾夕瑶坐在凤椅上,看著张进喜呈上来的帐本,心里冷笑。
这刘婉儿,还真把皇宫当成她太常寺卿的后院了。
“张公公,婉嬪是太后的亲侄女,她要什么,你只管给就是了。”顾夕瑶合上帐本,语气温和,“不够的,从本宫的坤寧宫里扣,千万別委屈了婉嬪。”
张进喜愣了一下,赶紧磕头:“娘娘仁厚!奴才明白了。”
等张进喜走了,宋时瑶不解地问:“娘娘,您干嘛拿咱们坤寧宫的分例去填景仁宫的窟窿?那婉嬪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顾夕瑶站起身,理了理袖子:“你懂什么,本宫这是在给她搭戏台子呢,她唱得越起劲,底下的看客就越生气,去,把这事儿悄悄透给惠妃,让她去各宫走动走动,就说本宫为了照顾婉嬪,连自己的炭火都省下来了。”
宋时瑶眼睛一亮:“娘娘高明!奴婢这就去!”
没过两天,后宫里就传遍了,皇后娘娘为了太后的侄女,自己宫里冻得跟冰窖似的,別的嬪妃更是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那些位分低的答应常在们,虽然不敢明著说,但私底下早就把婉嬪骂了八百遍了。
惠妃更是气得在钟粹宫里摔了两个茶碗。
初一请安这天,坤寧宫里坐满了人。
顾夕瑶穿著一身素净的青色宫装,头上只插了一支玉簪,脸色看著有些苍白。
婉嬪是最后踩著点进来的,她穿著一身大红色的牡丹团花褙子,头上戴著赤金累丝嵌红宝石的凤尾簪,整个人珠光宝气,走起路来香风扑鼻。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婉嬪微微福了福身,连膝盖都没弯下去。
顾夕瑶咳了两声,虚弱地抬了抬手:“妹妹免礼,坐吧。”
婉嬪走到惠妃对面的位子坐下,打量了顾夕瑶一眼,用帕子捂著嘴笑了一声:“皇后娘娘这脸色看著可不大好,这大冷天的,怎么穿得这么素净?这屋里也是,怎么连个地龙都不烧热些,冷颼颼的。”
惠妃在旁边冷笑一声:“婉嬪妹妹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咱们这后宫的炭火,一大半都进了你景仁宫的炉子,皇后娘娘心疼你,把自己的分例都拨给你了,这屋里能热得起来吗?”
婉嬪脸色一变,瞪著惠妃:“惠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妾是太后的亲侄女,从小身子骨就弱,多用点炭火怎么了?难道皇后娘娘还捨不得这点东西?”